第103章

樨，已经很笃定地知道，那一个晚上，贺知骅是实实在在记住了她的。他送出来的西装与芝士蛋糕，是真切的照拂，不是云樨的错觉。她在那一晚被他看见，那一晚，那一面，他们的故事就已然开始。

反正岳千仪已经知道正主是谁了，云樨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索性将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全说了。憋了这么久，云樨还是第一次有了表达倾诉的机会，再次回想上海那些天，云樨惊讶地发现，她居然记得所有的细节。

她记得他们见的第一面，记得她踩了他那一脚。当时她其实没站稳，是要往后栽的。贺知骅托了一下她的小臂，她才站稳。

但那时候她太紧张，只害怕贺知骅会生气，那种心脏堵在喉咙口的感觉，云樨都记忆犹新。

那一晚的彼此认识，再到第二天从上影节一起逃跑时，电梯间里谈笑风生的片段，第三天他披在她肩头的西装，她酒后大胆的吻和挽留，混乱的夜，丢失的清晨，等到第四天，他们就已经难舍难分。

是那样短暂的奇遇，但竟然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岳千仪听得眼睛都直了，“我靠，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当时为了让你安心，还录了视频给你？你还留着视频吗？能给我看看吗？”

云樨涨红着脸摇头拒绝，“那不合适，他没妆发呢……”

两个人女孩一边聊天，一边卸了妆，此刻敷着面膜，盘腿面对面地坐在床上。

岳千仪啧啧称奇，“这是没妆发的问题吗？他肯留这么大一个把柄在你手里，虽然你发出去也不至于叫他身败名裂吧，但总归是能坐实你的嫂子身份了，都这样了，你还怕他追求你不是认真的吗？”

云樨摇摇头，又扁扁嘴，“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追求我呀，万一他是演的呢？反正他离开上海之后，我就把他拉黑了。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他回来找我，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不能怪我吧？他这样位置上的男人，就算我们是认真交往、好好开始，也和做梦没什么两样。要我能心平静气地去面对我们未来的结局，未免太不公平。”

她声音和情绪几乎是一起跌下去了。

岳千仪却不懂，她凑上前，盯着云樨的眼睛，“为什么？谁知道你们是什么结局？”

云樨的眼睫颤乱了须臾，“还能是什么结局？他是影帝，是巨星，我是谁呢？他对我可能真的有感觉，我明白，我也相信那一刻的感觉。但是再悸动的爱情，保质期又能有多长？我希望每一次回忆起他，都像刚刚那样，是轻快的，鲜亮的，不是腐坏的，恶臭的。”

岳千仪伸出手指，发了些狠地点在云樨的脑门上，“小朋友，你是不是张爱玲看多了？就算你找一个普通男的，丑的，穷的，谈恋爱，你们就一定是好结局吗？这个男人就不会有一天见异思迁，把你视作白米粒或者蚊子血了？我告诉你吧，等你到了年纪，再也没有那份悸动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些感觉，哪怕短暂如流星，一样珍惜可贵，值得被用力抓住。”

“可我还是害怕。”云樨坦诚，“我宁肯我们的故事就停在这里，也不敢去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未来是好是坏，我的人生经验太匮乏了，所以我没办法判断。”

岳千仪笑起来，揭掉了自己脸上的面膜，“谁的人生经验能丰富到和贺知骅谈过恋爱啊？因为害怕就裹足不前，这可不像你了，樨樨。当然，我也不是要撮合你们啊，我肯定没有你了解贺知骅，你真的接触过，更了解他是怎样的人……可他毕竟是华语电影必吃榜第一名哎！比起他究竟是怎样的用心，你也要多问一问自己，你究竟喜不喜欢他，这个问题的答案更重要。你还年轻，犯错没关系，摔倒也没关系，你有大把的时间去矫正自己的路线。但是，不要留下遗憾。”

空调的冷气吹拂过来，云樨蓝绿色的发尾轻盈地跳了跳，协同她的心。

正这时，被云樨遗忘了好一阵子的手机，在岳千仪的书桌上疯狂震动起来。

云樨“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