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她是故作腔调，他也只是垂一垂眼，反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果然，云樨躲开了贺知骅的视线，脑袋微偏，露出色调冷冽的银耳圈，“我……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联系了。”

“为什么？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贺知骅顿了顿，“是将你一个人留在上海，叫你觉得孤独，还是没有陪你去看剧，你觉得不被重视？抑或者，那一天，我最后不该缠你做那一次？”

他其实想了无数种可能，他与她，若深究，他或许错了千千万万次。

表白得不够郑重，没有送出过昂贵的礼物，第一夜他显得仓促又急切，又或者某一次的过程里他欠缺温柔。

云樨却摇摇头，“都不是，你没有不好，是我们这样的关系不好。”

贺知骅感到心口一片密密麻麻的针刺，宛若绞刑，“我不明白。”

云樨皱了皱眉，“这有什么不明白？因为我是个骄傲的人，有自尊的人，几日你情我愿的快活当然很好，但没必要长此以往的纠缠。”

贺知骅怀疑自己是过度缺乏睡眠，所以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他垂目望着她，很希望她肯再施舍几句具体的详解，哪怕一字一句都是往他心上插刀，他也可以不计较。既是死，总该死个明白。

云樨看出贺知骅的不解，不由无奈地叹了口气，“难道从来没有人这样慢待过你？也对，你是贺知骅，恐怕没遭受过女人的冷遇。”

“樨樨。”贺知骅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但还是忍了，只是一味央求，“你和我说清楚，如果我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都可以改。”

云樨挑眉，几乎有些愤恨，“这不是谁改不改的问题，我还要怎样说你才能懂？我与你的过去没有不舒服，只是我不想继续而已。”

她看见贺知骅喉结滚动了几次，像酝酿着什么暴风雨。但男人终究没有说什么，两人间僵持着沉默。

云樨感到有些不可理喻——他到底是哪里不明白？她还要说得多清楚？再往下说、再往细说，她就要掀开两人间的遮羞布了。

而贺知骅久久地凝着她，他眼神的颜色清淡，可不知道是不是楼栋的屋檐太广，阴翳之下，他的眼底俱是晦暗。

云樨手机震了震，已经进入工作时段，她昨天才给外包团队反馈了一批短视频策划的修改意见，恐怕对方这个时候就要发来新的叫本了，她和对方约了线上开会，周长莘是今晚的飞机，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肯和他再分辨下去，屏蔽掉他的联系方式，她本就是为了防止自己生起留恋，以免对这个男人带来的温情与暧昧不舍，从而陷进长久的拉锯里。再与贺知骅说下去，她先前的忍耐不就白费了？

云樨索性堂而皇之地举起手机，浏览微信里若干条新消息，故作镇定地对贺知骅说：“好了，我得去工作了。有什么事，我们……”

“那我等你下班。”贺知骅没等云樨说完，便主动后退了一步，显得知情识趣。

云樨愣了一秒，“你怎么等？”

贺知骅指了指身后的车，“车里。”

云樨愕然，凭着本能胡说八道：“我下班……我下班要很晚，今天还是周末，我可能要和同事一起吃晚饭的。”

“要么你就在这里和我直接说清楚，快刀斩乱麻，打也好，骂也好，你叫我彻底死心。”贺知骅的声音终于显出几分躁动，他努力压低嗓音，但还是语速越来越快，“要么，我等你下班，你可以慢慢与我说，让我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如果真是我不够好，我有错，我没能让你快活，你要与我结束，我也认了，我活该受着。”

云樨有些被贺知骅的措辞和声调骇住，他看起来脸色灰白，语气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云樨不明白他何至于此，难道他这一辈子，就没有一次是他的床伴先说腻味、先要离开？

可他待她，是够好的。她也没有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非要叫他在这里当众颜面扫地才算过瘾。她悠长叹气，显出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