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很快被她良好地控制住，她很近距离地凝住贺知骅的眼睛，“我来的路上已经想了无数遍了，反复推理，你是从哪一刻开始变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那天我们在车上吵架对吗？你问我为什么不能做你一辈子的爱人，我的回答让你灰心丧气了，还是让你伤透了心？”

贺知骅双手捧住了云樨的脸，“不，樨樨，我一点都不灰心，对你，我永远不会灰心，我只是不忍心。你说得每句话我都明白，我都能体会，你的害怕、你的惶恐，但我没有办法忍心，让你一直在那样的恐惧里。”

云樨几乎被贺知骅说得困惑了，他的每句话都那么磊落和好听，那他又是如何变成今时今日这步田地？

贺知骅看见云樨眼睛里的失措，手指顺着她的面庞向上，轻轻掩住了她的一双眼睛。

望着她赤诚的真心，他几乎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卑鄙。

“但你有恐惧，我也有我的恐惧。我没法接受你有一丝一毫会走的可能，你要的退路，樨樨，是我的绝路。”

“我最初治病的过程里，Sebastian……我的医生，他很早提醒过我，再差的时候我都不应该找寻一个个体，找另一个人，来成为我寻找现实的锚点，当做我存在的证明。这个道理我心里非常清楚，但我还是做了最错的事。”

正式进入治疗的过程里，不可避免的要提及个人情感的状况、家庭情况和过往亲密关系的构成。贺知骅回国演戏以来，再没有过女朋友，成年男人大段时间的情感空白几乎让医生感到惊讶，于是Sebastian立刻给出了相应的警示。

“但我没有办法控制，我在你身上几乎投社了全部的希望与可能。每当想到你在思考你的退路，我也会……忍不住去想我的绝路，想象我们倘若分手，我该怎么重新面对那个玻璃罩子。樨樨，是我愚蠢，你成为了我的不安全依赖。错全在我，你说得对，这对你真的很不公平。”

云樨闭着眼，不知道这一刻贺知骅究竟是什么表情。

她只听见了他的声音，沉稳的，冷静的，尖锐的，仿佛在剖析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直指对方的病灶，劈开那些层层伪装的假意。

可他的手指，他轻轻压住她眼皮的手指，明明在颤抖。

云樨半晌没有动，她分辨得出，这一次的贺知骅没有掩饰、没有顾左右而言他，他诚恳地致歉，更直白地说出了最根本的问题。

她一下就明白了，其实她和他，本质上有什么分别呢？

他们都害怕会分开，都渴望得到永恒。只是云樨不敢相信世间有这样甜美的童话、恩惠的神迹，会在她的身上降临。而贺知骅呢，贺知骅是只能去相信，他的安全感恰恰依托于一个两个人心底都知道是奇迹的结局，她残忍地拆穿了他的天真，他于是无法继续。她的理智，召唤回了他的理智，是以残忍地切割了他的心。

她是用最差的结局来描摹，说服自己接受眼下每一步明明没有那么差的境地。他则恰恰相反，用最好的结局，去蒙盖所有可能没那么好的分岔路口，坚信只要硬着头皮往前走，就能走到那个梦寐以求的终点。

可他们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结果。

他们明明在同一场梦里，写结局的笔，就在他们的掌心。

“贺知骅。”

云樨没有拨开贺知骅的手，就这样在黑暗中，站的很坚定。

“我想和你说……其实，我比你有勇气。”

云樨嘴角微微上扬，当意识到他们两个想要的归根结底是同一件事时，她忽然醍醐灌顶。

“我不害怕了，我决定不害怕了。我们都想要永远，你想要，我也一样。我以前羞于承认这件事，好像承认了，我就会把伤害我的权力拱手相让。好像让你知道，原来我企及的是和你永远在一起，会暴露我的天真妄想，会递给你让我伤心的武器。但是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你或许可以伤害我，但我其实不怕的。我已经和你走到了这里，悬崖峭壁，只站着我和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