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评价。就这么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云樨面前堆起小山似的龙虾肉，贺知骅也蹭着云樨喂的，吃了个半饱。

眼看着贺知骅扒虾的动作越来越流利，去虾壳、捏开虾身，剃出一块完整的肉，丢到云樨面前的餐碗里。

一次又一次重复的动作，不断被使用到的十指，末梢神经的灵活度渐渐传导进大脑，那种与世界断联的真空感渐渐从贺知骅身体里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能够聚精会神处理一件小事的安心感，还有每一次抬头，都能看见云樨噙着笑意，藏着奖励意味投来的亲昵目光。

心脏底部不再空洞得像漏风。

肖跃与云樨无声对视，云樨眉眼弯弯，透着女孩惯有的机灵，肖跃也舒展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心里不由认可贺知骅写给云樨的注脚——果然是个聪明得让人无法小觑的女孩，不管她是查了资料，还是因为贺知骅打网球的训练逻辑触类旁通，剥小龙虾这样需要手指精细操作，并且还伴有刺痛的感知，确实是帮助贺知骅找到现实觉知与连接的有效方法。

在这样越来越轻松愉快的气氛里，所有人都得以大快朵颐。

临近一点，荀意将桌面打扫干净，妆发团队和贺知骅的其余工作人员也陆续进来。

云樨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便躲进了卧室里拿电脑处理周长莘相关的工作，直到贺知骅妆发完毕，推门进来。

女孩盘腿坐在昨日贺知骅寄托尸梯的单人沙发上，电脑摆平在膝头，已经掉色成薄荷绿的头发从侧面垂下来，如一蓬旺盛野蛮的吊兰，从他掩埋自我的废墟泥土里，不管不顾地生长出来。她拧着眉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打字，时不时就咬一下自己右手拇指的肉，好似在殚精竭虑地思考什么，以至于他进门的动静都没听见。

贺知骅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才出声，“樨樨。”

“啊？”云樨抬起头，茫然地看他。

贺知骅手搭在门把上，“我们好了，要出发了。”

云樨反应过来，立刻合上电脑，利索地从沙发上跃起来，“哦，那咱们走。”

贺知骅有些意外，“你和我一起？”

云樨把电脑塞进帆布袋子里，“怎么？不方便？”

“没有。”因为她走过来，贺知骅完全是本能地向她伸出手臂，云樨自然而然地挽过他，贺知骅再次向她确认：“你愿意和我一起？”

云樨直接拽住贺知骅的手，“当然，不然你以为我来做什么的？”

她态度潇洒果决，由不得贺知骅再多问什么，她坦坦荡荡地将他牵出了房间。

刚子很快开了门，另外几个贴保也都就位，一路通过货梯引领他们下楼。

小付早已在车上就位，迈巴赫位置有限，云樨和贺知骅坐了后排，刚子便将副驾留给了肖跃，自己和其余贴保一起换到了另外的商务车上。

一路上，肖跃和云樨仿佛产生了某种默契，两个人都对贺知骅的病只字不提。肖跃给贺知骅大概说了下今天要跑的影城，对应的哪个院线，以及哪家院线的大区主管会过来见面和合影，他们又有谁在此前贺知骅主演的电影发行过程中贡献了排片上的好处，需要贺知骅表现出格外的青眼。

贺知骅强迫自己将思绪从云樨身上分出来，专心凝神去听，哪怕在他昨天状态最差的时候，这些基本工作他也都勉力配合了。商业电影向来如此，不是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努力的结果，甚至不是创作者完成创作就能结束的工作。孤高如贺知骅，也没法免俗地要配合电影发行这样的庸俗事务。

云樨原本以为自己过来最多就是给贺知骅提供点情绪价值，但听到肖跃分享这些业内秘辛，一时颇觉得学到了不少东西。

贺知骅肯配合的四家影城，都是各大区发行挑出来最重点的院线。

第一站没花多少时间便已抵达，路演车队按序号进入地库，贺知骅的车就排在导演车后面，导演和制片人一前一后从商务车下来，便在发行的引领下进了影院专门开辟的通道，走了专用电梯。小付将车徐徐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