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一下脸，骂出一句脏话，紧走两步跟偉来正厘？？上了贺知骅。

既已确认了贺知骅的状态，肖跃不敢再轻忽，目不错珠地盯着贺知骅的全部反应。

人的观察力一旦上了发条，不免觉得处处都是蛛丝马迹，贺知骅在映后问答的惜字如金也成为了呈堂证供，肖跃禁不住要自嘲，他还真是上了岁数，贺知骅这么明显的寡言少语，连半句玩笑都不开的映后互动，昨天他居然一天都视而未见。

当晚，剧组集体驱车从广州转场深圳。

贺知骅在车上假寐，让人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

肖跃没打扰他，径自措辞给贺知骅的医生Sebastian写邮件，顾不得调整他自己蹩脚的英文水平，只管把情况紧急的求助信息发出去。

幸运的是，肖跃的邮箱很快收到回复邮件，他惊喜地坐直身体，以为有救，法国人终于可靠了一回。

却不想，来信是邮箱的自动回复。

叽里咕噜一堆法文，肖跃截图发到AI软件里请求翻译，从不可靠的法国人居然在休该死的年假，只留下了一个急诊电话和一个代班医生的邮箱。

肖跃气得脑仁嗡嗡作响，贺知骅可不是什么只在国内略有名气的小艺人，他的名字就算放到法国也能被人轻易识别出是当年那个在电影宫引发关注的翘屁股亚洲小子，随随便便联系一个素昧平生的代班心理医生，就算这家诊所费用再高昂，和贺知骅的关系再紧密，肖跃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贺知骅好似还保有理智，抵达深圳入住时，他主动让荀意向酒店要了一个冰桶。

看着肖跃欲言又止，贺知骅甚至还有心情微笑，“有屁快放，我要打视频了，打完视频，我兴许还能多睡两个小时。”

“路演有十站，这刚结束两天。”肖跃提醒，“贺知骅，你知道今年电影市场是个什么情形吧？剧组和我，没有一方能承担你在这个过程里出事的万一，并且……”

肖跃努力措辞，“并且，也没有任何一方乐见在这个阶段，让公众知道你的病，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贺知骅伸手摸起一块冰，攥在掌心，“肖跃，现在，我有感知，你放心。”

冰被他的体温捂得渐渐融化，湿润的液体从他的指缝向下流滴。

肖跃叹气，“好，你能控制就行，那我先去休息，你房卡给我一张，明早我来见你。”

但这一晚贺知骅没能接通云樨的电话。

或许是太晚了，又或许是云樨太忙了，电话忙音，微信迟迟没讯息。贺知骅甚至点进云樨的朋友圈，只看见她下午的时候发了一组周长莘的写真图。

太想了，无从寄托，贺知骅还真就把云樨的九宫格点开，一张一张看周长莘的写真。

那张年轻的、被精致的磨皮技术包裹的瓷娃娃面孔，轻笑着、大笑着、恣意着、张扬着，那双近乎空洞的眼镜隔着屏幕好像在向他炫耀，又好像在叫嚣。

看看吧，这样的我，她用心包装出来的我，一颦一蹙、是哭是笑都被她注视着、关切着的我。

贺知骅猛地将手机砸到地上，但没有用，眼前还是那张脸。

是首映礼那天，与他猝不及防对视上的脸，是那双还残留着对云樨昭然觊觎的眼睛，被他一下看到私心的眼睛。

星期日。

贺知骅的情况更糟了。

和任何人对话都会慢半拍的迟疑，在台上控制不住冷漠的表情，被粉丝围下来要签名会下意识向后退的反应，还有不断低头看手的下意识。

肖跃也跟着要疯了。

当晚的行程是从深圳飞武汉，严重的耳鸣让贺知骅毫无征兆地冲进洗手间呕吐了一次。

头等舱服务的空姐吓了一跳，试图展现关怀备至的问候，却被眼疾手快的刚子及时阻挡。

连肖跃都眼前发黑，更遑论负责照顾生活的荀意。

东北女孩终于察觉，“跃哥，骅哥他是不是又……”

团队里所有人如临大敌，肖跃尚且还能装出镇定，“先安全送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