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让突厥可汗放了齐国使臣，至于成王，就说成王是不想齐国受辱，自己绝食死的，如此永盛帝就没法以报仇之名发兵突厥了。两国交兵，拿人质讲条件是正常的协商，与害死人质是两回事。

顾及着自己所剩不多的名声，突厥可汗便允许齐使收敛了成王的尸梯。

太子夫妻俩闻讯赶到分隔内外朝的承天门前时，林皇后、二公主、五皇子正伏在成王的棺椁上嚎啕痛哭，永盛帝佝偻着肩背颓然地坐在承天门的门槛上，低着脑袋，看不见神情，此外，另有文武大臣跪在成王棺椁的后面，一片泣声。

不管永盛帝看没看，杜宜真都要做出悲痛状，撇下停下脚步的太子，杜宜真扑到林皇后身边，哭唤了两声“四弟”后便只管哽咽了。

林皇后、二公主都知道太子妃的悲伤是假的，奈何此时此刻她们都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想发作也没有心力。

大公主、静妃、娴妃、陈美人陆续赶至，都加入了这场哭嚎之中。

顺王妃与宁王一家都还在赶来的路上，顺王跪在永盛帝旁边低低地啜泣着。

赵玹没有眼泪，看了几眼成王的棺椁，他走到永盛帝的另一侧，跪下去道：“请父皇节哀。”

太子跪过来之前，永盛帝一直在回忆前面二十年的成王。

成王出生在他最宠爱林氏的时候，爱屋及乌，他对自家的小四也十分疼爱，忙完正事去林氏屋里时，总会抱抱幼子。随着成王渐渐长大，眉眼越来越像他，谦逊知礼的性子也像，永盛帝就一边遗憾太子的冷情，一边越发喜爱成王。

无人知晓，刚刚登基那年，永盛帝不愿意马上立太子，确实是在考虑再观察观察几年，如果四皇子更有才干，性情也更适合做储君，他会立四皇子为太子。

当然，在少年太子展现出他惊人的神力与武艺之后，在太子顺顺利利地平定江南四国后，永盛帝再没动过改立太子的心思，但他还是更喜欢成王，所以成王落马丢人了，永盛帝也惦记着给他娶个贵女王妃，惦记着亲自带成王去战场立功。

成王被俘，永盛帝恨过他没出息，可但凡永盛帝有别的法子，他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亲儿子死。

他是大齐的开国之君，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子向战败的突厥纳贡，令后面的代代齐君蒙羞。

他不会后悔杀子的决定，可爱子的尸身回来了，他会疼。

“请父皇节哀。”

过于平静的声音传过来，永盛帝低垂的脑袋终于抬高了一点，然后，他看见了神色也很平静的太子。

永盛帝下意识地看向另一侧，顺王眼睛是红的，脸上全是泪，甚至连鼻涕都流出来了。

永盛帝再看向太子，到底是亲兄弟啊，怎么有这么冷情的人，连亲弟弟死了都不会哭一声？

可又怪谁呢？

是他非要历练成王，是他非要抬举成王逼太子向他低头，也是他亲口命人去收了成王的命！

无人可恨，永盛帝喉头一热，朝前吐出一口血来！

“父皇，父皇！”

顺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被太子稳稳扶住的父皇，顺王惊慌地喊了两声，再急着命人去传御医。

永盛帝被扶回了干元宫，痛失爱子的林皇后跪在成王的棺椁旁，疼得指甲都陷进了棺木，最终还是在扶着永盛帝的太子等人走远之前，丢下儿子追了过去，一声一声哭唤着“皇上”。

永盛帝只是头脑昏沉，耳朵听得见，但他自己就够疼了，没心情安抚林皇后。

几位御医来得很快，号过脉后，道永盛帝是伤心过度，开了服安养的方子。

永盛帝只想一个人待着，命太子主持成王的丧事。

太子等人退下了，林皇后没走，她跪在龙床前，拉过永盛帝的一只手，脸埋在上面泣泪不止：“皇上，璟儿丢下我不管了，您可千万要保重龙体，不要撇下我……”

一串串泪直接洒在了永盛帝的手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是一样的，永盛帝落着泪道：“你不怪朕吗？如果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