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说的‘怪物’、‘邪恶’，”她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是指它们吗？”

潘多拉猛然回头，对上傲慢和嫉妒同样惊愕的视线。

她当然知道，这群怪物以她的痛苦和失败为乐，它们经常会在她失意时找上门，聆听她的挫败和忏悔并出言嘲讽，又不忘劝说她放弃努力，只要她接受现实，不再阻拦它们，它们就会将她这位“母亲”捧上世界的王座。

潘多拉已经习以为常，就像习惯她的劝说和真相被斥责为妄想。

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除了永恒议会的巫师们之外，有人能看见它们，这让她不由心跳加速。

傲慢的外观是一个面色苍白、穿着紫色系紧身衣的黑发女性，嫉妒则是披着绿色斗篷、戴着高礼帽的矮小男性。

它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看得见我们？”嫉妒尖声问道。

“是啊，”伊丽莎白歪了歪头，神情不变，“你们长得还挺有特色的，不难认。”

她的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两个奇装异服的街头艺人。

傲慢恢复了镇定，它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伊丽莎白：“凡人，不要以为能窥见吾等的姿态就有什么了不起。”

“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伊丽莎白点点头，又说，“你们刚才在期付她，对吗？”

她的目光转向潘多拉，后者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能回过神。

“期付？”傲慢嗤笑一声，“我们只是在与我们亲爱的‘母亲’交流感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伊丽莎白用轻松的口吻说，“她的命现在是属于我的，而我最讨厌别人对我的东西动手动脚。”

她向前走了一步。

潘多拉下意识地想拉住她，想警告她这些怪物的危险。它们是不死的，是概念的化身，是人类情感的具现，物理攻击无法触盆和伤害它们。

可伊丽莎白的动作更快。

她几乎没看清她是怎么行动的，深色的斗篷掠过她的耳畔，然后是沉闷的、实物被触盆和击打的声音，眼前一花，傲慢就被她掼在地上，胸口踏上一只米白色的玛丽珍鞋，搭扣上装饰的珍珠还在轻轻颤动。

傲慢的表情中还透着些许茫然，旁边的嫉妒尖叫一声：“这怎么可能！？”

潘多拉也想问，这怎么可能！？

伊丽莎白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她只是微笑了一下：“潘多拉。”

“什么？”她问。

“你之前说你是放了邪恶，但事实并非如此，你只是赋予了它们实体。”伊丽莎白平静地说，“而这不止是‘灾难’，同时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潘多拉几乎要质疑，这能算是什么好事？！

傲慢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可她的外表没有任何伤痕。

“想要对抗某种庞大的、虚无的概念总是让人们无处着手，产生渺小和挫败感，但现在，它们有了实体，有了具体的形象，有了自己的思维和人格……可以观测，可以触盆，可以研究，可以交流，可以影响，”伊丽莎白的声音格外轻柔，“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在嫉妒惊恐的目光中碾了碾脚下逐渐稀薄的人形，在断断续续的哀嚎中说：“想想看，如果我们说‘要铲除世间的一切邪恶’，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漫长的、看不到尽头还会被反复挫败的课题，而现在，这个目标被拆解成了‘我们要打倒邪恶化身的怪物’，哪怕没能达成目标，你也能看到你对它们造成的伤害，你知晓你确实让它们消失了一段时间——尽管它们会卷土重来。”

“这难道不是对你的事业最有力、最明确、最即时的反馈吗？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呢？”

傲慢在伊丽莎白的脚下消散，而在那一刹那，潘多拉看到有艳丽的火光一闪而逝，轻轻拂过她的斗篷下摆。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嫉妒的身上。

“逃吧，”伊丽莎白轻柔地说，“努力吞食和成长吧，我期待着你‘盈满’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