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个平稳、富足的环境里，哪怕想象也想象不出来，共情程度有限。

……说到底，他人也无法共情你的痛苦啊。

哪怕是你单方面熟悉和喜欢的蝙蝠侠，那段时间也像个只存在于你想象中的虚拟角色，希望他来拯救你，对当时的你而言，就像是遇到困难对着庙里的神像拜一拜，心理安慰大于实际作用。本身就不抱太大的期望，所以没有实现也不会怨恨。

毕竟他又没有承诺过会来救你，这个世界上的不幸太多了，超级英雄们是救不过来的。

莱克斯对你来说，是一个崭新的、有实感的「视点」，他可以说是你在这个陌生的美漫世界真正的引导者。

因为他，你知道了大都会；因为他对超人类的研究，你得以接触世界上的各种情包；因为他，你拥有了正常人的社交和生活……好吧，可能也不太正常人。

你不会否认他的观点、视角对你造成的各种影响——毕竟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会因为他的口才和人格魅力支持他的主张，何况你这个生活在他身边的人呢？比较幸运的是，你并非他所想象的一张白纸，你在出生之前就有了一个比较稳定的三观，这让你不至于被莱克斯牵着鼻子走。

感谢你曾经的国家给予你的教育，尽管你不太记得大学摸鱼过去的课程内容，可你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

真正稳定的同盟是“志同道合”，对于人类本位的观点加上利益的联结是你和莱克斯平稳相处的基础。但你和莱克斯想要的东西、采取的方式永远无法达成一致。所以，你们只是暂时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迟早会出现分歧。

其实在康纳出生之前，你和莱克斯就已经互相确认了这一点，并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在康纳出现以后，你们才开始在餐桌上辩论和吵架——他自己这么想就算了，把卢瑟放在三观还不稳定的青少年身边，还是“父亲”兼“创造者”这种角色，对青少年的影响不可估量。

……好吧，你承认，主要是当时的康纳太像“人”了。

人类总是会对相似的存在共情。

他还在培养舱里的时候，你看着悬浮在营养液里的半氪星人——人类的外形，莱克斯的基因，无害的面孔，那时的你就无法将他单纯的视作莱克斯制造的武器。他醒来以后什么都不懂，天真，坦然，跃跃欲试……还从来没有被外界伤害过。

你也有过这种短暂的、沉浸在温情里的阶段，所以你没法对他放着不管，尽管他的纸面实力比你强多了，但在“人心”这方面，你自认为可以担当他的前辈。

康纳跑掉的那段时间，莱克斯心情极差，甚至讽刺你的教育成果不错，你……你微妙的无言以对。

你当然可以说没有任何案例让你参考怎么教育一个半氪星人，你在主观上没有驯化他的想法，只希望他能够在不受卢瑟影响的情况下得出自己的答案，康纳说不定在设定上就是个超级英雄，他受超人的影响更深……但你不能否认，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康纳最大的影响之一。

你让他去阅读、接触和理解人类，让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人类的“善”，他和你一样，对“恶”没有过于清晰的认知，他从人类这里得到的是需要、温暖和鼓励。哪怕是最开始的莱克斯，对这种倾注心血的“作品”，给予的也是偏向正面的反馈。在这种环境下成长的“人”会变成什么样，结果显而易见。

这是你乐于见到的结果，可你是否干涉了他人的人生和选择？你没有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

当然，因为对象是康纳，是你产生了共情和认可的“家人”，你才会这样多愁善感，至于其他人……抱歉，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是，你脱离普通人的视角很久了，久到如果没有感知情绪的天赋作为辅助，你根本无法产生理解和共情。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待在莱克斯身边，坐视他的一系列行为却没有和他割席——你本质上其实已经不在乎他人的生命，无论是下令杀人还是亲自动手都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