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金的数字显得格外黯淡。

伊莉斯犹豫了两秒，还是伸出手，捏住上面唯一的指针。

巨大的、狭长的影子从上方投向纯白的地面，一格一格的、缓慢地朝着逆时针方向偏转，速度逐渐增快。

转过第五圈时，她的拇指按住怀表，“啪”的一声。

指针停驻在唯一一个呈现出深金色的罗马数字“Ⅻ”上。

超人下意识地抬头：“拉奥啊……”

澄净的、湛蓝的天空骤然变暗，云层之上浮现出一轮若隐若现的圆弧，有什么无法看清的东西轻轻地闪着光。

“伊莉斯发动了回溯。”丘比在他身边抬起爪子，可爱地揉了揉脸颊，“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分别了，祝你们好运，希望下次见面不会是‘初次见面’。”

巨大的阴影一寸一寸地偏移，流云逆转，天空由湛蓝变为绯红，太阳被拽下地平线，月亮跃居其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又一次的、不知多少次的天色变换和日月轮转，天与地逐渐混同成模糊的色块。

一股强劲的力量推着他们一步步往前，过了一会，蛮横的力道犹如洪流般裹挟住他们的身躯。

“小心！”

蝙蝠侠敏捷地抓住墙体，可建筑物在时间的洪流冲刷下很快碎成一片一片，神奇女侠甩出套索牵住自己的同伴，刚想询问超人有没有事，熟悉的红披风从她身边掠过，猛地倒退了一大截。

“超人！”神奇女侠喊道。

“越用力排斥越大！”后方传来超人的声音，他似乎还在努力顶着斥力往前飞。

蝙蝠侠抿了抿唇，转头观察四周，寻找能够借力的地方。耳畔的风声越来越大，同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渐渐的睁不开眼，好在真言套索的束傅感始终系在他的手臂上。

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格外轻柔的“咪”，轻得像是他的错觉。

不是错觉。

很快的，一个重物撞到了他的胸口，毛绒绒的触感顶着他的下巴，蝙蝠侠措不及防，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被冲刷的感觉变成了坠落感，他似乎掉进了什么狭窄的地方，一路磕磕撞撞，被摔得七荤八素，最终触底的时候，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下已经是坚实的地面。

蝙蝠侠甩了甩脑袋，轻微的恶心，万幸的是这段经历似乎没有让他脑震荡。他用手臂撑住地面想爬起来，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光线柔和，中心凸起一块平台，除此之外，整个区域空空荡荡。洁白的地板隐约映照出他的影子，纤细的胡须连带着毛绒绒的耳朵紧张地抖动两下。

蝙蝠侠，现在是蝙蝠猫：“……”

他没有“骑士”的记忆，可以说，现在才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当猫。

剧烈的轰鸣。

几道仿佛蜡笔一般的线条横竖交叠，勾勒出窄窄的窗框。蝙蝠侠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跃上线条搭建的窗台，空白的，原本应当是玻璃的位置被无形的画笔涂抹了好几笔，显露出外面的情形。

色彩。画面。声音。

无数纷繁的碎片在外侧急速翻涌，铺天盖地，犹如一个不停旋转的万花筒，令人无法辨识具体的画面，只能看到无数流动的、扭曲的色彩，充沛到让人反胃的情感，以及重叠在一起，不知道是悲泣还是狂笑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有人询问。

蝙蝠侠猝然回头，一只带着怀表、穿着小马甲的兔子玩偶站在他的旁边，伸出被棉花塞得鼓鼓囊囊的手贴在“玻璃”上。

“外面是什么？”蝙蝠侠问。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掉进去会很麻烦。”兔子玩偶说，“偶尔可以打捞出一些过去的残渣，大部分时候得到的只有坏心情。”它的一只耳朵折了下来，礼貌地、友好地问，“你是想要进去吗？”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我的同伴在里面。”

“哇，那就没办法了，还好在外面的是你。”兔子玩偶拍了拍胸口，红宝石的眼睛闪了两下，“你进去的话，应该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