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看对方过的比自己好会很开心的两个人，辗转多年，竟是这么幼稚地迟来地较上劲。

“丘总，您不能喝了，医生的医嘱您忘了？”文奇心惊胆战。

李丘终于有些晕了，坐在主位上，所有话题都围绕着他，有人倒酒，有人碰杯，他再也不是那个在饭局上连坐下都会被使眼色的小角色。

这话说来有些假大空，但李丘确实没想过要成为多么成功的人，在当年倒酒的时候也没有很有志气地想过，以后他要让所有人给他倒酒这种事。

他稀里糊涂地，为了所谓安稳的生活走到今天，根本没有意义的32岁，又在和这些要为他拍纪录片的人扯人生意义。

李丘不喝了，李岸也停下来。

一场饭局到最后，所有人都醉了。

“丘总，期待咱们合作啊！”负责人舌头都捋不直被扶着走了。

李丘抬手摆了两下。

文奇给李丘打了车，又转头，“李老师，你回哪里，我帮你打车。”

李岸喝的脸有点红，眼睛却清明看着同样清明的李丘。

文奇懂了，给俩人拉开彻门。

“丘总，到家和我说一声。”

车上没人说话，李丘侧头看着窗外，感觉手被牵住了。

那只手窸窸窣窣的，李丘脸转过去，“干什么。”

李岸垂着眼，“你没有和我握手，那天。”

李丘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手抽回来，“是，不想跟你握手，不懂什么意思吗。”

于是李岸安静下去，没一会又掏初口罩戴上。

李丘看过去，李岸睫毛垂的极低，在一闪而过的大桥灯旁，结出一颗颗要坠不坠的泪。

李岸是一路跟着他回家的，说是明目张胆的跟踪也不为过。

“李岸，适可而止。”李丘在单元门口说，“这是我家。”

他们已经不在一个家里了。

李岸知道，可又往前走了几步，“你怕我见到你老婆孩子吗？”

“你……”

李岸在踏进单元门里时，门砰地关上，震亮一楼拐角的声控灯。

他摘掉口罩，微微低头，“还是怕这道疤恶心到他们？”

李丘手攥的很紧。

“我喝醉了，李丘，”李岸眼里是厚重的悲伤，“你可以在今晚骂我，打我，说你讨厌我恶心我，明天我都会忘记。”

“然后呢？”

“然后明天会有新的李岸来等你上班。”

“没有那个必要，”李丘说，“不管新的旧的，我不会爱你，一点也不。”

李岸贴近，在昏暗的角落，“这句也忘掉。”

“忘掉有什么用？”李丘盯着他，“我每天都可以这么告诉你，别再纠缠我了。”

李岸笑了笑，呼吸打在李丘脸侧，很轻，很轻的吻落下去，然后突然不动了。

许久，带着醉意的气息撕扯出声。

“李丘，你当年也这么痛吗？”

被他用尽冷言冷语，恶语相向疏远的那段时光。

李岸手掌覆在李丘手上，一个使力，被李丘立马控制了力道的巴掌落在左脸。

“对不起好吗。”李岸低声，“对不起。”

李丘浑身都抖起来，有温度在翻涌，灼的两眼滚烫。

“你让我很失望，李岸。”他说。

“你他妈应该恨我恨的巴不得我去死才对，连你朋友都说了恨我，你现在这样算什么？和我一个抛弃过你的人说对不起？你在北京待蠢了吗？”

“是。”李岸头抵着他肩膀，“我蠢。”

李丘用力推开李岸，“你听不懂吗？我要你恨我，而不是跑过来说这些没用的话，别再装的这么可怜，我知道我是罪人，你要是想杀了我，想让我一无所有，要钱还是要命大可以吱一声。”

李岸静下去，长达一分钟的安静。

“我恨你会让你好过吗？”

“是，你把我当仇人最好。”

两双不同颜色的眼睛此刻都带着同种情绪注视对方，即使过去再多年，李丘还是拥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

李岸就在这样一片棕黑色的海里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