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背过身去，开口叫他。

“怎么。”李丘没回身。

“渴。”

李丘背影随着呼吸拔了下，又瘪着拿保温壶给他倒了杯水，大夫还在缝针，他站床边，杯子递过去。

“够不到。”李岸那只好手插在被子里。

李丘本该骂他，不知怎么张不开嘴，凑近了，杯子递到嘴边，李岸拉着他的手腕，扬起，水流到嘴里，细细一条，喝的很慢。

李丘被他握着，不能再去看那根针，就低头，看那只靠自己很近的脑袋。

李岸头发比在保龄球厅那天见到长了很多，睫毛压着眼睑，没有刻意疏远的意态，也没有任何防备，离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李丘看了会，手松下去配合李岸动作，不再是李岸抓着他用力。

手腕重新包上纱布，大夫很严肃告诉他们绝对不可以再乱动做什么激烈动作。

李丘应声，带李岸回了病房。

关上门，屋里气氛压抑，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出打乱了原本正缓慢愈合的伤口。

“为什么跟他们走。”李丘几乎在门关上一刻就问出这句话。

他盯着李岸瘦削的肩头，几乎要从手臂凸出来的骨头，那张原本还有点肉的脸，现在已经贴着颌线形成了个倔强的平直弧度。

李丘走近两步，把塑料袋随手往地上一扔，里面抽奖抽到的那个毛绒金鱼摔出来，“李岸，你到底怎么想的。”

李岸看那只鱼，弯腰把它推回袋子里，没说话。

李丘看着他动作，“说话。”

久久的沉默，李丘笑了两声，心口酸的要涨开，“好，你不说，那我说。”

他离着李岸不远不近站定，“从小到大，李岸，我记你的喜好，记你每一次身高，成绩，每天喝多少水，吃了多少零食第二天要控制，对什么过敏，在家你抬头我就能知道你需要笔还是纸，你皱一下眉我都要想半天，我了解你比了解自己还要透彻，后来任何时候，包括你在省城那会儿，隔着电话是什么心情我一下就能知道。”

“你不喜欢我那些朋友，我就只和你一个人在一块，你说你想去北京，我攒钱，想可以真的托举你到北京，你被龙七绊住，我搭上自己也得把你拉回正轨，李岸，你以为这两个月我怎么过的，你以为我喜欢打拳吗？”

李丘哽了下，“我就是见不得你过得不好，一丁点都不行，我这么在乎这么在乎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对谁这么好。”

他不知怎么再表现自己的真心似的，指头怼了怼胸口，“我把你放在这儿十几年，十几年，我一共能活多少年？你租招待所，家里留着我那件破睡衣，快死了才说后悔说你想我，李岸，你说我当替罪羊挺伟大，我看你他妈当哑巴也挺伟大的。宁愿自纱，宁愿跟别人去安城，也不愿意跟我说哪怕一句真心话，哪怕一句。”

空气里只有挂钟在响。

李丘看着逆光的李岸，眼前很模糊，李岸的声音在一分钟后才轻轻响起，“对不起。”

轻飘飘三个字，对清醒着的李岸来说却极有分量。

李丘看他低下头，后颈的椎骨夸张凸起，随着纠结的呼吸上下起伏。

“是我会让你痛苦，李丘，”过了很久，李岸轻声说，“你心软，为了责任，做不到丢下我这个累赘。”

同那夜一样的话，李丘觉得如果他现在让李岸说遗言，感觉到生命消逝的李岸会说的只有“我是累赘。”

他不知道李岸这样的想法从何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那种一分钟看不到就想回头跑回去的，一天看不到连觉都睡不好的，李岸笑一下他能开心很久的，所有都在竭力证明他已经无法更在乎李岸。

“你不是累赘。”李丘眼睛很红，“李岸，我需要你。”

他语气与当年的李岸别无二致，又说，“我需要你，我像你需要我一样需要你，只多不少，我之前就是生气，我想让你跟我低头，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觉得什么都不能觉得我会丢下你。”

“那天你要是出什么事，我，”李丘顿了顿，觉得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