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见天马这般反应, 亚伦只好无奈地扶住同样警惕起来的萨沙，轻柔地替妹妹拭去眼泪，低声解释道：“我知道哈迪斯大人在这里, 不用担心，祂已经不会再想和你们战斗了。”

这样说着，他像是确认一般回头看去。

哈迪斯与他对视了一眼, 沉默片刻，勉为其难地微微颔首。

萨沙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中，明眸微转, 若有所思。

可天马显然是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的。他几乎是立刻皱起了眉，难以置信地反问道：“祂不想战斗？那外面闹成现在这样难道是鬼干的吗？把全世界都卷进来之后, 现在说不想打, 早干什么去了！”

热血未冷的年轻战士越说越气, 拳头也越攥越紧, 他死死盯着沉静如渊、高高在上的神明, 目光灼灼：“哈迪斯, 不管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都一定会阻止你的野心！”

哈迪斯连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半分。

祂低垂下目光, 专注地望着身前的亚伦, 伸出手将少年背后散落的长发一缕一缕地拢在掌中, 根本不理会天马的怒火。

“那个啊……”

亚伦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其实这件事真的不能怪哈迪斯大人，该怎么说……我觉得祂说不定意外地是一位很好的神明呢？”

听到好友居然说出这种鬼话，天马脸上的震惊已经快要凝成实质, 他满心担忧，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亚伦，你是被哈迪斯威胁了吗？”

亚伦：“……”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轻轻让开了身后死国之主还欲伸出的手臂，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天马与萨沙面前。

再抬起头时，少年脸上的笑意已经变得端正而平静，“天马，你此番若是来寻找造成外界乱象的罪魁祸首，那恐怕是找错人了。”

他背脊挺直，直视着昔日的挚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我在天空中布下Lost Canvas，吸取人类的灵魂，令他们陷入沉睡。默许潘多拉攻占天堂岛、集结冥斗士建立哈迪斯城的人也是我，甚至连这场处处透着阴谋气息的胜战，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我一念而起。”

他心念一动，胸前在神力激荡下悬停于半空的五芒星吊坠暗光一闪。

下一刻，漆黑的神衣自虚空中浮现，转瞬覆上少年单薄的身躯，冥王剑落入掌中，锋锐冰冷的剑尖直指站在前方的好友。

亚伦微微弯起唇角，那笑意温柔依旧，却又带上了不容回避的决绝，“所以，天马，若你是为了终结降临于大地的灾厄而来，那么你真正该打倒的祸首是我才对。”

“来吧，天马座的圣斗士。”

少年神明执剑而立，声音平静地宣告道：“世代伴随雅典娜转世而生、被天界铭记为大罪人的英勇战士啊，就让汝与吾来为这场持续了数千年的漫长神战，亲手涂上终末的色彩吧。”

天马怔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对方明显已经摆脱了哈迪斯的影响与控制之后，等待自己的竟仍是这样与挚友之间的对峙，更无法理解的是那些从亚伦口中亲口承认、却又和挚友温柔的本性如此矛盾冲突的一切。

“……亚伦？”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喃喃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胜战因你一念而起？你明明比谁都——”

“天马。”

打断他的是萨沙沉静而坚定的声音。

重新握紧胜利女神权杖的少女已然收敛了先前重逢时的泪意与柔软，此刻站在这里的，既是亚伦的妹妹萨沙，也是统率圣域的神明雅典娜。

她望向前方已然执剑等待、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亚伦，也望向默认般后退一步、将战场让给少年的哈迪斯，眼神清明而笃定，“去与他决一胜负吧。”

“萨沙？”

天马惊讶与困惑地转头看她。

紫发的女神扬起手中的权杖，温暖的金色小宇宙流淌而出，覆上天马的身体，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朗，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我相信亚伦哥哥有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