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之时都会像被剥去外衣一般无所遁形, 昭然若揭。

善者将被引往净土, 在宁静与荣光中得到安宁。

罪者则会被投入幽狱, 于漫长而无尽的惩罚中偿还自身所背负的一切。

审判庭从不凭一时喜怒裁断命运, 也不因一念偏私更改结局。

它所遵循的乃是冥府庄严而不可违逆的秩序——为每一个灵魂赋予与其一生相称的归宿。

……

“卡戎只能送陛下到这里了。”

摆渡人垂首行礼, 依旧立于那条狭长的渡船之上, 并没有踏上岸来的意思。

正如他自己所说, 他的职责只在这条分隔生死两界的冥河之上, 千年如一日地摆渡往来亡魂, 恪尽职守，从无懈怠。

亚伦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汝自去吧。”

他迈下渡船，生平第一次以自己的步伐丈量这段自冥河延伸向审判庭的道路。

这一段并不算长的道路注定会成为未来被死亡引渡的无数亡魂踏入冥界后必须走过的第一段归途。

脚下冰冷沉寂的土地自诞生之初便浸透了死亡的气息, 四周无风，唯有冥河在身后缓缓流淌，衬得这条通往前方审判庭的道路庄严而漫长。

辉火对此自是没有任何疑问, 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作为一道安静又内藏炽烈的影子。

见主从二人皆朝着那座漆黑森然的大法庭走去，路西法朝别西卜耸了耸肩，也抬步跟了上去。

亚伦一路行至庭前，微微抬起头，停驻在那里注视着镌刻于法庭上方象征着公正的天平。

在这一瞬间，他莫名想起了那个自神话时代起便坐镇审判庭的大法官，也是以天贵星之名立于魔星顶端的强大战士。

那人平日里一副慵懒散漫、玩世不恭的模样，与冥王记忆之中公正严明、冷峻无私的审判者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这样的反差，倒是令亚伦心中难得生出了一丝探究之意。

曾经的他忌惮于对方过分敏锐的洞察力。

哪怕米诺斯早已明确表示自己并不会去做任何多余的事，违逆神意的容器也依旧不曾给予他任何进一步插手胜战的机会。

想到这里，金发的少年忽而轻笑了一声。

他并未理会身后几人各自暗藏的心思，只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穿过空旷而森冷的正殿，径直向更深处走去。

正殿之后是一间由黑石砌成的石室，陈列着属于世间一切生者与亡魂的档案。

每一个灵魂一生的功过罪愆皆被记录于此，纤毫毕现毫无遗漏。

这既是米诺斯作为审判官下达裁决的凭证，也是这座审判庭得以维系绝对公正的根基之一。

衣袍下摆拂过冰冷坚硬的地面，亚伦不疾不徐地走入石室深处，停在两排石质书架之间。

他眉宇间仍残留着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扬起下颌对身后的辉火示意那本被自己神力自书架间牵引而出的簿册。

“辉火，”他说，“将那个拿下来给我。”

辉火依言上前，抬手取下那本悬停于半空中的生死簿，自始至终都目不斜视，未曾因好奇而低头窥看内容，回身双手将其恭恭敬敬地奉到亚伦面前。

亚伦伸手接过，随意地翻开书页至靠后的位置。

那一页上，赫然记录着某个灵魂累积至今的罪状：

……协助人类，冒犯冥王神魂。

在这之后又续写了更多新的罪名……

……巧言令色，以谎言欺瞒神明。

……假借神之名，蛊惑欺骗众生。

以及……妄图弑神。

每一条罪状都足以令任何看到的冥斗士惊骇得肝胆俱裂，最后一条更是不可泻露半句的万劫不复之言。

纵观古往今来，凡一切逆神者、忤逆者所能犯下的重罪，大概都已被悉数罗列其上，再无遗漏。

“呵……”

金发的少年低低笑了一声，称赞似的感慨道：“不愧是记录了所有人类罪行的生死簿啊。”

他这样说着，却并未像上一次那样直接将这份致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