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猜想成真，阿斯普洛斯低低地笑了。

那笑意自唇齿间一点点漫开，裹着近乎森然的快意与杀机。

“真好啊……”

他抬手掩住半张脸，俊美的面孔上却浮现出一个带着血惺意味的笑容，“竟然还有机会，再一次将你粉碎殆尽。”

他放下手，眼底杀意毕露。

“梅菲斯特。”

……

炽烈的岩浆沿着焦黑的大地上纵横交错的裂缝缓缓流淌，如同燃烧的伤口般把整片荒原映得猩红可怖。头顶是低垂的铅灰色云层，没有一丝光亮能存在于死国这寂静的阴霾中。

不远处浑浊的河流在黑暗中蜿蜒而过，翻涌着诡异的气泡，空气里弥漫着刺鼻浓烈的硫磺气息，若是生者误入此地怕是连呼吸都会被灼伤喉咙。

……这便是地狱的景色。

亚伦踏在焦土之上，望向眼前正翻滚着灼热气泡的河面，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弥漫在他的呼吸之间，倘若不是体内寄宿着冥界之主的神魂，大概此时已经要呕出鲜血了吧。

这里与他记忆中的冥界并不相似，可给人的感觉却又大同小异。

亚伦微微哂笑了一下。

若让这个世界的人类知道自己死后的灵魂竟要来到这种地方接受审判、偿还罪孽，恐怕宁愿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也未必愿意坠入此处。

虽说冥王哈迪斯的到来是受此方世界所托，可对于那些原本只要信仰足够虔诚便有机会步入天堂的人类而言，这份拯救想必是与灾厄无异。

“吼……！”

模糊得分辨不出意义的哀嚎嘶吼自脚下传来，亚伦低下头，与一具正匍匐前行试图抓住他脚踝的腐尸对上了视线。

那尸骸早已没有理智，也不知何为畏惧，在恶魔无尽的折磨与玩弄之下，它们剩下的只有一种本能……那便是将所有能见到的同类一起拖入地狱共同在痛苦中沉伦。

它早已腐坏的大脑已经并不足以令它思考自己面对的究竟是谁。

于是当路西法抓着阿曼纳迪尔穿过空间回廊抵达地狱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挂着腐拜皮肉露出森白骨骼的手正颤巍巍地伸向在这种地方依旧纤尘不染的死国之主，试图攀附撕扯他的衣摆。

亚伦尚未动作，黑色的火焰便已骤然腾起。

火焰顺着那只手刹那间蔓延至全身，那具仅凭本能爬行的尸骸顿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直到此刻才重新感受到了痛觉一般，来自于贝努鸟的漆黑如日冕般的火焰不仅焚烧腐肉，连灵魂也能一并灼烧殆尽。

辉火沉下脸，一脚将那不知死活竟敢冒犯冥王的亡者踢进了眼前沸腾的河流之中，燃烧的日冕火焰并未被地狱之河的河水熄灭，反而像是遇到了最合适的燃料一般转瞬便顺着河面蔓延开来。

顷刻之间，整条地狱之河都燃烧了起来。

潜藏在河中伺机而动的尸骸尽数在火焰中翻滚哀嚎着挣扎不休，这些被恶魔玩弄厌倦后随意抛入其中任其腐朽沉伦的无数灵魂也都在这场灼烧中恢复了几分神志。

可惜没有意志的死灵终究只是死灵，生前便因欲望而将自己卖给恶魔的灵魂，又怎么可能会有能力反抗自神话时代起便追随冥王的魔星呢？

路西法震撼地望着眼前被黑焰吞墨的河流，无数只白骨嶙峋的手臂自河中此起彼伏地伸出，试图抓住根本不存在的救赎，铺天盖地的哀嚎声几乎要响彻整个地狱，也引得四周所有爱看热闹的恶魔纷纷朝此处聚拢而来。

曾经的地狱之王下意识松开了阿曼纳迪尔的手臂，大惊失色地看向前方那两道伫立于黑焰之前的身影。

这是在把地狱之河里的亡者当成门铃用吗？

好可怕的冥神……

撒旦看了背后都得纹上这位的大名。

制造出这一切的辉火正站在金发的冥神身侧微微垂首，恭敬道：

“亚伦大人，请您小心。”

亚伦望着被日冕火焰吞墨的地狱之河轻轻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指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在察觉到最早一批恶魔已然赶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