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种说辞，又一一否定掉，最后放弃般地决定闭上嘴。毕竟那人凑得够近，声音也压得够低，也许姜瑞元正闭着眼，根本没在听，也许……

那个“也许”还没想完，姜瑞元忽然站了起来。

动作从容，像只是坐久了想换个姿势，可起身后却直直地朝那个中国男生走过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姜瑞元会靠过来，整个人往后一缩，靠着方结宇的胳膊，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干净就挂在了半道上。

方结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周围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也跟着低了下去。

大概是出于某种对这位大少爷极度不信任的原因，方结宇在此刻理所当然地认定对方会动手，或者至少做点什么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但姜瑞元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睛，不咸不淡地看了那人几秒就转身离去，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谈不上威慑，甚至有些寡味。

方结宇心里那根弦松了下来。他暗暗吐了口气，弯腰去够自己的双肩包，正准备跟上去——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一个矿泉水瓶“砰”地一声砸在了身旁那人的脑门上。

盖子没拧紧，水“哗”地迸出来，溅了那人一脸一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得像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瓶子随即弹落在地，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方结宇被吓了一跳，手一松，书包又落回椅子上。他顺着瓶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球场边上站着的正是刚才在场上拿球砸他的那个高个子男生。这会儿那人正歪着头，嘴角咧着，嬉皮笑脸地冲那个狼狈的中国男生随便抬了抬手，算是道歉，但那表情里依旧看不出半分抱歉的意思。

“不好意思啊，”那人的语气轻飘飘的，“手滑。”

说完，他把两手往口袋里一插，转身朝姜瑞元离开的方向慢悠悠地地走去。

方结宇还站在原地，看看那个晃晃悠悠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被淋了一头水却丝毫不显半分怒意的人，刚要问句“没事吗”，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不走吗？”

他愣了一下才偏过头，看见远处篮球场的门口似乎站着一个人，侧着身，没有回头，只留一个挺拔而模糊的轮廓。

方结宇跟上去，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加长商务车。后座的门已经打开了，姜瑞元坐在里面，靠窗看着手机，司机站在门边，一手扶着车门，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朝方结宇微微欠了欠身。

方结宇连忙快步上前，在车门边弯腰道了声谢，才侧身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深色的玻璃滤进来，变成一层温吞的暖色。姜瑞元平时出行常用到的车三四辆左右，这一台方结宇从未坐过。

和往常一样，方结宇坐进去的瞬间就感到说不上来的拘谨。头顶的阅读灯投下来一小圈柔和的光，照在他膝盖上，空气里是某种昂贵的皮革和清洁剂混在一起的味道。

方结宇坐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件放错了位置的行李。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模样，头发规整地盘在耳后，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她听见车门关上的声响便回过头来，冲方结宇微微笑了笑：“那就出发了。”

方结宇点了点头，也回了一个笑。徐贤静是姜瑞元真正的助理，说是助理，可在方结宇看来，她做的事跟保姆也差不多，毕竟一个大学生根本不需要什么助理，可姜瑞元身后永远跟着这样一个人，替他把所有杂事都不动声色地熨平。

车子缓缓启动。前排与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无声地升了起来，将司机和助理的身影隔在了另一侧。方结宇会意，立即从包里抽出课本和笔，翻到上次标济过的那一页。

他已经很习惯了。在这份工作里，课桌从来不长在同一个地方。一开始他还觉得别扭，把笔记本铺在膝盖上、把习题册摊在威士忌旁边、把圆珠笔搁在某个俱乐部休息室的皮沙发上，每一处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走错房间的人。后来他渐渐学会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