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灵魂剥落（四）：另一层皮囊
签下试拍协议后的第三天下午。
出发前的那两天，叶紫宸用Mark提前发给他的内部帐号，登入平台看了几部G-STAR的代表作。
原本他以为会看见满版的柔玉画面，但萤幕里呈现的景象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像。那些影片有著极为讲究的电影级调色、细腻的镜头语言，甚至在亲密戏发生之前，都有著完整而充满张力的情节铺陈。灯光将演员身体的线条雕琢得极具质感，背景音乐悠扬。比起廉价肮脏的地下录像，这里更像是一个披著精致影视外皮的成人梦工场。
这种对「质感」与「剧情」的极致追求，在某种程度上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心理安慰——至少，这是一座有规则、有审美的工厂。
依照试拍协议上的地址，叶紫宸来到市中心一栋外观气派的商办大楼。电梯门在一整层宽敞明亮的空间前打开。
与先前那些藏匿在潮湿巷弄、充斥著霉味的地下室截然不同，G-STAR的摄影基地宽敞明亮，空气中飘散著现磨咖啡与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工作人员步履匆忙，手里拿著通告单或器材箱，见到他时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探究。
这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寸。
Mark在门口迎上了他，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无懈可击的专业笑容。
「来得正好，妆发师已经准备好了。」Mark推了推眼镜，领著他走进一间独立的化妆室，随后侧身引荐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紫宸，这位就是我向你提过的沈唯，沈哥。今天的试拍由他带你。」
沙发上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剧本，站起身来。
那是一位年近四十的男人，身形修长匀称，穿著剪裁合宜的深灰色针织衫，气质温文儒雅。他的眼角虽然带著几丝岁月沉淀的细纹，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透著一种成熟沉稳的魅力。
「你好，紫宸。」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润，带著标准的剧场腔调。他伸手握了握青年僵硬的手指，随即自然收回，「Mark跟我提过你的情况。别紧张，今天就把这当成一场普通的排练。」
排练？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在摄影机前脱光衣服上床，这要怎么当作一场「普通」的排练？
「沈哥是舞台剧演员，在我们这边是兼职演出，他的经验丰富，你可以完全信任他。」Mark在一旁补充，拍了拍叶紫宸的肩，「你们先对对剧本，我去确认现场的情况。」
化妆师开始在叶紫宸脸上轻柔地上妆。沈唯拉过一张折叠椅，坐在离梳妆台约莫一步的安全距离外，手里拿著分镜表，神情专注而温和。
「我们今天拍的片子，设定是『金主与美术生』。」沈唯翻开剧本，声线平缓，「你饰演的是一个家境贫困、却极具绘画天赋的年轻学生；而我是资助你学业与画室开销的收藏家。整部片子分成两大部分：前半段是白天的画室约会，后半段才是室内的亲密戏。」
金主，贫困的学生。
叶紫宸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泛起无声的自嘲。这份剧本简直像是照著他真实的人生刻凿出来的。
沈唯察觉到他眼底的自嘲与防备，合上剧本，温声开口：「很多新人第一次拍这种片子，因为害怕，在镜头前满脸写著『我是被逼的』。但如果只是这样，你自己会非常痛苦。」
沈唯看著镜子里的人，语调循循善诱：
「演戏的第一步，是把自己装进角色的壳子里。紫宸，试著换个角度去想——如果这个贫困的美术生，在朝夕相处里，真的不知不觉爱上了资助他的金主呢？」
叶紫宸微微一怔。
「他买断了你的生活，却也是唯一懂你才华、给你安稳栖身之所的人。在剧本里，你对他有敬畏，更有一种隐秘的迷恋。只要你想像自己就是那个学生，想像你真的爱上了我，镜头捕捉到的就不会是赤裸的肉体交易，而是两个灵魂的各取所需。」
沈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式开拍后，我会用动作带你。如果你中途感到不舒服，随时拍两下我的肩膀，我会立刻停下来向导演喊暂停。」
叶紫宸胸口微微起伏，低声应道：「……好，谢谢沈哥。」
半小时后，换装完毕的叶紫宸走进了一号摄影棚。
剧组搭建了私人画室布景。落地窗外打著温暖的仿日光，室内摆满画架、散落的素描纸、松节油罐与颜料。他换上宽松的米白色针织毛衣，露出一小截清瘦的锁骨。化妆师替他打理的妆容极淡，只是修饰了黑眼圈，让青年看起来单薄、干净，带著近乎易碎的脆弱感。
「第一场，画室调情，Action！」
场记板清脆合上。
叶紫宸坐在木凳上，手里握著炭笔。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换上灰色西装的沈唯走进镜头。男人未系领带，领口微敞，带著上位者成熟从容的气场。
沈唯停在画架旁，倾身审视画布。男人贴近，胸膛几乎擦过他的后背，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在画什么？」
叶紫宸瞬间绷紧，背脊挺得笔直。他试图调动沈唯教他的「爱慕」，但毫无经验的他肢体僵硬得像石头，连转动眼珠都生涩无比。
「……素描。」他喉咙发紧。
沈唯没有被他打乱节奏。男人自然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复上青年握笔的手背。
「线条很生动。」沈唯带著他在画布上推开炭粉，顺势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语气里透著浅倦的赞赏，「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画家。」
下一秒，沈唯低下头，薄唇贴上了他的手指。
在特写镜头下，沈唯张开嘴唇，用温热的舌尖极其缓慢而涩情地忝舐过他的指腹。
叶紫宸呼吸一窒，浑身触电般战栗。
沈唯磁性的嗓音贴著他的耳廓响起，语调优雅得像在朗诵情诗，吐出的台词却露骨而充满侵略性：
「这只能画出这么漂亮画作的手……」沈唯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轻笑一声，「到了晚上……会不会也一样灵巧？」
叶紫宸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滚烫的热流从耳根烧透整张脸颊，连颈项都泛起大片粉红。他像受惊的小动物般仓皇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温和而坚定地死死扣在掌心。
「别躲，」沈唯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低语呢喃，「画室里的颜料，可没有你染上这片红色好看。」
那种手足无措的羞怯、僵硬却无法逃脱的无助，完全是未经世事的少年被老辣金主当面亵弄时最真实的反应。
「好！太棒了！」监视器后的导演忍不住低喊，「紫宸的表演虽然有点僵硬，但这张脸在镜头前简直是绝杀！要的就是这种青涩感，继续保持！」
叶紫宸确实不懂演戏，但那张未施浓妆便精致夺目的脸庞、修长单薄的身骨，以及本能流露出的无措，在镜头下反而呈现出令人心动的破碎美感。他的真实反应，成了最好的催情剂。
后半段的文戏在两人的拉扯中顺利封镜。沈唯老练的台词与肢体压制，完美掩盖了他演技的生疏，将整场前戏烘托得暧昧而浓烈。
傍晚六点，文戏结束，主棚开始更换夜戏布景。
在进入最关键的床戏前，即便叶紫宸已为了今天的拍摄严格戒口三天，依然被助理带进盥洗室，走完一套清洗程序。
洗净擦干后，他换上了一件剧组准备的宽大丝质白衬衫，赤足走回了昏暗的主棚。这件过于宽大的衬衫欲盖弥彰地挂在单薄的身躯上，只要轻轻一扯，大半个肩膀就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大床已铺好深灰色的丝绸床单，四周打著柔和微朦的月白色光晕。无关人员全部清场，棚内只剩导演、两名摄影师与现场助理。
沈唯已经换上深灰色的浴袍，靠在床头。宽松的衣襟半敞，腰带松垮地系在腰际，露出结实的胸膛。
在剧本里，夜幕降临，白日里温文尔雅的赞助者终于在夜色中撕凯体面的假面具，露出真实的獠牙——他要连本带利地收割这具精心豢养的年轻肉体。这不是平等的相爱，而是一场包装在浪漫外衣下的合法掠夺。
叶紫宸深吸一口气，走上那张宽大的床铺。
「内景床戏，第二场一次，Action。」
沈唯倾身复上来，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重重压在身侧。
「你要的东西，我全都给你了。」沈唯压低声音，指尖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迎向自己的目光，嗓音低哑，「那么今晚……你能把你的一切，都给我吗？」
权势与卑微，欲望与纯洁，在那一刻碰撞得淋漓尽致。
男人的唇随即落下。起初是试探的辗转吻吮，随后渐渐加深，带著上位者霸道的索求，将青年微弱的抗义尽数吞墨。
沈唯的手指灵巧地挑开他身上那件轻薄的丝质衬衫，布料顺著肩头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男人滚烫的唇舌沿著他脆弱的颈侧一路向下，在锁骨与肩窝留下湿热的吻痕。微热的掌心在他敏感的腰侧反复摩挲，点燃一片片细密的战栗。
紧接著，沈唯宽厚的手掌顺势扣住青年的手腕，带著他那只纤长的手往下，不容抗拒地探进自己半敞的浴袍深处，直接覆在那处滚烫坚挺的硬物上。
「白天在画室说过的话，还记得吗？」沈唯在他耳边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叹，磁性的嗓音撩拨著耳膜，「握紧它……让我看看你的手到底有多灵巧。」
掌心瞬间被灼人的热度田满，叶紫宸呼吸一窒，整个人羞耻得浑身发烫。他的指尖颤抖著想缩回，却被沈唯的大手紧紧覆压，被迫收拢五指，生涩地将那份充血膨胀的轮廓握在手心。
在男人的引导下，叶紫宸毫无章法地迎和著，掌心的温度烫得他眼尾泛红。看够了这份真实的青涩，沈唯低笑著松开了钳制，将他发软的指尖拉回唇边轻吻，这才不疾不徐地转向床头柜。
微凉的润滑液倒在掌心，沈唯贴心地将液体柔搓温热，随后分开少年修长的双腿。
指尖带著液体探入那处未经开拓的甬道，撕裂般的胀痛让叶紫宸闷哼出声。沈唯的动作极其节制，用手指耐心地扩张紧窄的内壁。
然而，当前戏结束、沉重炽热的实体真正抵上入口时，那种即将被彻底侵入的威胁，依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唔……！」
随著男人腰身挺近的重量，一股近乎将骨肉劈开的剧痛顺著脊椎直冲头顶。叶紫宸本能地抓紧床单，额角沁出一层冷汗。
沈唯立刻停住动作，手臂撑在他两侧，肌肉紧绷著克制欲望：「紫宸，忍不住就拍我。随时可以停。」
那一刻，叶紫宸脑袋一片空白。他试图回想沈唯教他的表演方法——去想「美术生深爱著金主」，去想角色的心境。但他根本想不起来。下身那阵真切的痛楚，直接将所有心理建设砸碎。
他演不出来。
……算了。
他索性彻底放弃思考。他将神经从大脑中抽离，整个人进入彻底放空的麻木状态。他不再去想自己的角色要怎样回应，只是闭上眼，任由沈唯的节奏带著他沉浮。
但奇异的是，当他放弃抵抗、任由本能接管身体时，一切反而变得顺畅。
即使心里没有任何感情，那具年轻、纤瘦且从未被开发过的敏感身躯，在男人缓慢而有技巧的开拓下，依然自发产生最真实的生理反应。痛楚逐渐被深处升腾的酸麻与滚烫覆盖，他眼尾被逼出眼泪，胸口因剧烈起伏而泛起大片潮红。
在这种放空中，他过往几个月担任模特儿时的身体记忆，竟悄然苏醒。
他知道镜头在哪里。变换姿势时，在每一次沉重的捣弄与撞击中，他本能地塌下腰肢，让腰背线条更柔韧纤细；他主动仰起脆弱的脖颈，让月白色的灯光完美勾勒出精致的下颌与微颤的喉结。
在监视器里，这段没有技巧、全凭身体真实反应的「表演」，呈现出惊心动魄的纯真与堕落感。
沈唯精准地掌控著力度与节奏，像是一位经验老到的领舞者，引导著他完成这场表演。
在这场长达半个多小时的交够中，叶紫宸麻木地看著天花板上旋转的光晕。
他忽然发现，这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难熬。只要把灵魂抽离，任由肉体去承受，即便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杏爱，身体也会给出反应。熬过那阵痛楚，世界并没有崩塌。
他想，他已经准备好放弃呼吸，彻底沉入这片只剩下金钱与欲望的水底世界了。
「……好！卡！」
导演激动的喊声终于响起：「这条太棒了！情绪完全到位，完美封镜！」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唯立刻抽身退开。男人脸上的掠夺之色瞬间褪尽，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的前辈。他迅速抓起床尾备好的厚浴巾，小心翼翼且极具绅士风度地裹住了叶紫宸泛红的身躯。
「辛苦了。」沈唯递过一瓶温水，「慢慢坐起来，别著凉。」
叶紫宸裹著浴巾坐在床沿，双腿发软，深处传来阵阵火辣辣的隐痛。他没有在棚内多做停留，强撑著虚浮的脚步走进后台浴室，快速洗净，换回那件廉价的黑色连帽衫。
当他推门走出来，Mark满面春风地从监控室快步走来，手里拿著早已准备好的厚实信封和文件：「我都说你是吃这行饭的人！表现得太出色了，沈哥和导演都在夸你。这场试拍的片酬已经汇入你的帐户，另外这信封里是公司给的开工红包。」
厚实的红包递到手中，沉甸甸的分量让叶紫宸的心脏落回实处。
Mark看著他，语气里透著商人的精明：「既然试拍这么顺利，那份三年的正式合约，你确定要签了吗？」
叶紫宸平静地看著他，点了点头。
Mark脸上的笑意更深，朝他伸出手：「那么，欢迎正式加入G-STAR。」
「另外，我们需要确定你的出道艺名。」Mark语气温和地征询，「既然试拍通过，后续宣传就要铺开。你可以自己决定，或者让企划团队替你想？」
艺名。
叶紫宸垂下眼帘。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几个月前那个雨夜，他在地下室顶替的女精灵法师。那些发烧友对著他疯狂按下快门，嘴里喊著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名字——「伊塔娜」。
那一刻他第一次明白，人们迷恋与发泄欲望的对象，从来不是现实生活里的叶紫宸。观众要的只是一场幻象，一个能让他们投射欲望的漂亮载体。
只要披上一层足够厚重的假皮囊，真实的叶紫宸就可以永远安全地躲在后面。
「不用让公司想了。」
他抬起头，那双泛著薄薄水气的眼眸里，所有残存的脆弱与生涩已然褪尽，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决绝。
「就叫Etha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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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than是伊塔娜（Etana）的男性版本
看到这里，大家喜欢吗？下一章到Sky出场了
下一本想开大叔沈唯被声控总裁金主包养的故事，不过要等现在的先写完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