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禁忌置换（五）：十点半的暴风雨前奏
[摄影机：Rolling]
酒瓶在玻璃茶几上旋转时发出的摩擦声，在客厅里逐渐变得有些尖锐。
威士忌的后劲显然已经在Yuki身上蔓延开来。在暗淡的情调灯光下，他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泛起了一层滚烫的潮红，连同那双平时清明的眼睛，也被酒精薰染得蒙上了一层湿润而失焦的水雾。
空气里交织著Sky那股冰冷的木质调与Ray的青草汗水味，这股混合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种黏稠的热意里。
镜头前的Yuki有些迟钝地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眼帘缓慢地眨动了两下，似乎在努力让视线聚焦。他这才看清，茶几中央那只绿色的玻璃瓶不知何时已经缓慢地停了下来。
那冰冷的瓶口，正笔直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啊……到我了呢。」
Yuki用手撑著额头，勉强笑了笑。按照剧本上的微醺设定，他对著镜头露出一抹带著醉意的散漫笑容，声音软糯而含糊地喊道：「那我选……真心话！」
这场深夜的拉扯终于要切入正题了。
Sky坐在单人沙发上，身上穿著Ray那件白T恤。他好整以暇地交叠起双腿，深沉的视线在Yuki和Ray之间缓慢地打了个转，薄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既然选了真心话，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来一个重磅的收尾吧……」
Sky微微倾身，眼底那抹属于捕猎者的光芒直勾勾地钉在Yuki脸上，低沉的嗓音像带著钩子：「Yuki，坦白交代……你和Ray之间，有没有什么至今没试过、但心里一直想玩的play？」
这句话一抛出来，客厅里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在刹那间再次被点燃。
「什么play？」Yuki眼神涣散地眨了眨眼，故意装傻地歪了歪头，用一种纯洁无辜的语气含糊地应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然而，今晚的猎场上，显然不止Sky一个捕猎者。
「我都没听过呢……Yuki有甚么想玩、却瞒著我的项目吗？」
原本坐在对面的Ray突然撑著茶几站起身。他身上此时正套著属于Sky的那件深灰色丝绸衬衫，松垮的领口下小麦色的胸肌若隐若现，带著强烈的视觉冲击感，几步便跨到了沙发侧边。
沙发凹陷了下去。Ray大喇喇地坐到了Yuki身边，高大精悍的肉体毫无缝隙地贴了上来，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猛地扣上了Yuki的后腰。
「嗯……」Yuki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当Ray的手掌收紧、强行将他往怀里带时，Yuki的身体不自觉地僵应了一瞬。这感觉太不自然了——此时紧贴著他的男人明明是Ray，可鼻腔里充斥着的，却全是由那件真丝衬衫上散发出来、属于Sky的冷冽木质调香水味。掌心的烫意隔著薄薄的针织衫渗透进来，那种被两头野兽前后夹击的错觉，让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Yuki，你有想玩的吗？嗯？」Ray压低了声音，带著酒气的呼吸直接扑在耳廓上，扣在腰上的手指甚至惩罚性地掐紧了几分。
「真的没有呀……」
Yuki将身体有些狼狈地软了下来，顺从地往Ray的胸口靠了靠，掩去眼底那一抹因为失空而泛起的紊乱，再度将自己缩回了那个被狩猎的角色里，轻声软糯地回答：「我都配合他的。」
「真的吗？」
看著两人亲密的姿态，对面的Sky冷笑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轻扣著酒杯，眼神里的玩味与恶意几乎要溢出镜头，拖长了语调调侃道：「想不到我们这对模范情侣……私底下竟然这么纯情？那你们可真的错过了很多美妙的体验啊…… 」
Sky此刻在镜头前抛出的这个问题，根本不是随口发问，而是在为今晚剧本后半段的道具Play所做的完美铺垫。
按照企划，当游戏结束回房后，被挑起火气的Ray就会顺理成章地从行李箱里翻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眼罩。
这是一场环环相扣的陷阱。
眼看著沙发上的拉扯快要擦枪走火，坐在一旁、脸色依旧带著潮红的Ethan终于开口了。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深吸了一口气，主动站出来圆场：
「好了，Yuki已经醉了，你们就不要再合伙期付他了。」Ethan站起身，试图掐断这股黏稠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氛，「时间不早了，快点各回各房睡觉吧。」
「走吧，回房。」Ray捞起沙发上的包，半扶半抱地揽著Yuki发软的身体。
两对名义上的情侣在客厅中央客套地道了晚安，随后各怀心思地转身，准备沿著楼梯朝各自的房间走去。
「好！卡！客厅群戏到这里结束！」
—
[别墅客厅·Yuki视角]
在导演喊出「卡」的刹那，客厅里那股紧绷的空气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碎。
周围传来工作人员搬动器材的脚步声与低沉的交谈。
「各位辛苦了！」副导举著喇叭大喊，「现在全体休息！摄影组、灯光组，立刻把机器和反光板移到二楼房间。」
因为剧组人员与器材数量的限制，导演组决定采取分段拍摄的策略。今晚的主镜头将全数集中在我和Sky的房间这条线上；至于Ethan和Ray的那一侧，则留到明天晚上再补拍。
这意味著，今晚，我将是第一个被推上祭坛的猎物。
—
工作人员陆续往二楼撤离，原本喧闹的客厅逐渐冷清了下来。
我像是失去支撑般，没有立刻跟著站起身，而是顺势将身体更深地陷进宽大的布艺沙发里。酒精的后劲此时一波波涌上大脑，在拍摄暂停的这一刻，混杂著疲惫与眩晕朝太阳穴涌来。我抬起一只手覆在额头上，掌心的冰冷与滚烫的肌肤相触，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我闭上眼睛，试图利用这短暂的空档让自己从微醺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可当周围的嘈杂声逐渐变成背景音时，那些被剧本、被镜头强行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却像潮水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疯狂滋生。
我的手心开始不可抑制地冒出冷汗。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与期待的矛盾。
天平的一端，是沉重得几乎让我窒息的恐惧。那股恐惧源自于三年前——那场越过红线的对手戏，Sky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体里「作恶」的冰冷记忆。那种被侵略、被掌控的无助感，至今只要一想起来，依然能让我的指尖隐隐发麻。
可天平的另一端，却荒谬地悬著两个字。
——「信任」。
那是两天前在那个没有镜头的房里，Sky扣著我的手腕、凝视著我的眼睛时，亲口许下的承诺。
『这一次，信任我。』
一个曾经将我推入深渊的恶魔，如今却成了我在这场围猎中唯一的救命稻草。这多么讽刺，又多么可笑。
「想那么多干嘛呢……」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缓缓睁开眼，看著客厅天花板上逐渐熄灭的情调灯。
反正，在剧本随后的设定里，为了追求最极致的背德感与刺激度，我会被戴上漆黑的眼罩，双手会被牢牢地束傅在床头。
此时此刻，这份原本用来增加羞耻感的道具，反而成了我唯一的心理避难所。
在彻底陷入黑暗、双手被缚的状态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我再也不需要用眼神去做出任何迎和或抗拒的反应。
更重要的是……
我不需要在黑暗中，去直视那张即将对我为所欲为的、属于Sky的脸。
只要看不见那双幽深，我就可以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提线木偶。我只需要交出我的肉体，任由他在黑暗中摆布、标济，然后静静地等待这场暴风雨过去。
「Yuki前辈，上楼了，工作人员说机器都架好了。」
Ray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我直起身体，将搭在额头上的手放了下来，撑著沙发站起身。酒精的晕眩让我的脚步虚晃了一下，但我很快便站稳了身体。
我踩著微凉的木质楼梯缓步上楼，一步步朝二楼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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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下章要进入蒙眼pl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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