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合宿假期（三）：暴雨后的盛宴
时间回拨到当天清晨。
早晨八点，当Sky与Yuki各怀心思、并肩坐上前往潜水点的车辆时，Ray也已经如约跟著Ethan出门采购。那是两人在合宿期间难得的「校外教学」。
Ray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他换上了轻便的白色连帽衫，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早起特有的清爽感。
「前辈，早安！」看见Ethan提著环保袋走出来，Ray赶紧快步上前接过，「今天真的要麻烦你教我煮大餐了。」
「约好的。」Ethan微微点头。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稍微压低了帽檐，两人驱车前往当地的海鲜市场。
早晨的海鲜市场带著潮湿的腥味与喧嚣。当Ethan站在摊位前冷静地挑选贝类与鲜鱼时，身后的Ray却突然发出一声低呼。原来是一只活力过剩的青蟹从篮子里翻了出来，正挥舞著双螯朝Ray的球鞋「狂奔」。
「哇！前辈！牠、牠在追我！」Ray一边往后退开，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闪躲。那个在镜头前充满野性爆发力的男孩，此刻却因为一只螃蟹而有些无措，差点撞上后方的鱼篓。
Ethan站在一旁，看著Ray惊慌失措却又不忍心伤害那只蟹的模样，忍不住扶著额头低声笑出了声。那是进入合宿以来，他第一次露出毫无防备的、甚至带著点孩子气的笑容。
「别动。」Ethan弯下腰，指尖精准地扣住蟹壳后方，轻巧地将牠放回篮子，随后看著一脸惊魂未定的Ray，眼底带著一抹调侃，「牠只是觉得你今天的鞋子颜色很衬牠。」
「……前辈，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Ray脸红地挠了挠头，却在那道温柔的笑意中，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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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与拍摄小队简单吃过午餐后，Ray钻进了剪辑室去看前几天的初剪纪录，而Ethan向来没有回头看自己演出的习惯，便独自回房睡了个午觉。
傍晚时分，两人在厨房重新汇合。
别墅的大厨房里，油烟被强大的抽风机卷走，剩下的是食材碰撞出的纯粹香气。Ray显然是真心喜欢料理，他不仅主动包揽了洗切、刷洗贝类等粗活，还会认真地询问各种细节：「前辈，番茄为什么要先去皮熬成泥？不能直接加罐头或番茄酱吗？」、「前辈，为什么奶油要等虾子转红才放？不是应该先下锅爆香吗？」
他问得极其诚恳，甚至还拿出手机记笔记，这男孩对事物的热诚总是如此透明，让人不自觉想多教他一点。
「看这个。」Ethan为了展示番茄基底熬制后的浓郁层次，滑开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番茄不用煮成水状，而是要像这样保持微小的颗粒感，色泽呈现深沉的绯红。这才是海鲜鲜甜最浓缩的状态。」
Ray接过手机，视线却被那个帐号吸引了。那是一个完全不露脸的煮食帐，页面里全是构图极简、充满高级感的美食照片，每张图都像是时尚杂志的内页，冷淡却诱人。
「这、这不是那个走极简风的煮食帐吗？」Ray惊讶地瞪大眼睛，反复确认后看向Ethan，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前辈！这是你的帐号？这个帐号在网上很红，大家都说博主是个不露脸的隐世主厨。我私下存了很多篇你的贴文，一直想著哪天要试做看看里面的菜单，没想到竟然是前辈亲手拍的……」
被戳穿身分的Ethan有些局促地收回手机，指尖抵著下巴，眼神略微飘移：「……只是兴趣罢了。平常不拍片的时候，不想让生活太过空白。」
「前辈真的什么都懂，简直是全能的。」Ray的眼神从惊讶转为纯粹的崇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Ethan，「那……如果以后我还有烹饪的问题，也能像今天这样请教前辈吗？」
Ethan犹豫了片刻。他一向习惯独来独往，更不喜欢与圈内人有过深的私交。但看著Ray那双清澈如大型犬般的眼睛，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何况，一人份能煮的东西有限，煮多了也吃不完，确实缺一个帮忙消灭食物的人。
他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只要我有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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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那场暴烈至极的雨，在傍晚时分彻底收了声，只剩下别墅簷口偶尔滴落的水声，断断续续，像是不肯离去的余韵。
当Sky与Yuki回到别墅时，空气中正飘散著诱人的香气。室内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橘黄，餐桌上摆满了Ethan与Ray的成果：慢煮番茄海鲜汤、蒜香奶油大虾，以及那盘作为主角、色泽鲜艳的清蒸长足蟹。
「回来了？」Ethan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最后一盘沙拉。他解下围裙，视线在两人身上短暂扫过。
Sky的状态显得出奇地好。他那双向来深沉的眼眸里，此刻竟带著一丝餍足的笑意；而一旁的Yuki虽然也微笑著，眼神却显得有些空洞，像是灵魂还在某个远方游荡，尚未完全撤回。
「前辈，你们回来的刚好，大餐刚上桌！」Ray兴奋地拉开椅子，像是在展示战利品般指著满桌菜肴，「这可是Ethan前辈手把手教我做的。」
大家相继入座。Ethan拿起透明的水瓶，动作优雅且平稳地为每个人斟上温水，杯缘撞击的清脆声响在静谧的室内荡开。他放下水瓶，视线在Sky与Yuki之间停留了片刻，随口关心道：
「早上的浮潜怎么样？我看下午那场雨下得很大，你们没事吧？」
「挺好的。」Sky率先开口，他靠向椅背，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磁性的松弛，「海底很漂亮。雨下的时候，我们幸好找到了地方避雨，算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插曲。」
「没事就好。」Ethan点了点头，一旁的Yuki只是低头喝水，修长的手指捏著杯身，神色柔和得有些异样。
随著菜肴入口，原本客气的交谈逐渐被碗筷轻碰的声响取代。或许是消耗了太多体力，大家也顾不上聊天，专注地对付起盘中的料理。这餐饭吃得盒鞋异常，美食抚平了拍摄期间的紧绷，Yuki显然对海鲜非常满意，原本清冷的眼角因为满足而微微弯起，那抹笑意终于彻底散进了眼底。
「好吃吗？」Sky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Yuki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平时带著疏离感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温暖的灯火点亮了，盈满了柔软的亮色。他轻快地向Sky点了点头，眼角的弧度透著一种全身心放松后的安稳。
看见Yuki喜欢，Sky并没有急著自己吃。他默然地拿起拆蟹工具，手指修长灵活，动作极快地剥开蟹壳，剔出完整的蟹肉放入Yuki盘子里。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Yuki也没有拒绝，顺从地夹起蟹肉，微微侧过头向他道谢。
对面的Ray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效法的冲动。他拿起一旁的黄柠檬，细心地避开籽，在Ethan面前的那盘大虾上轻轻挤下几滴新鲜汁液。
「前辈说过，最后加点酸度能提鲜。」Ray微微凑近，语气带著一种只有他们懂的默契。他将那只裹满金黄奶油的大虾往Ethan的方向推了推，眼神诚恳且炽热：「前辈，你辛苦一天了，多吃点。」
Ethan微微一愣。他看著盘子里那只被细心料理过的虾，又对上Ray那双炽热的眼睛，心头莫名地颤动了一下。
「……谢谢。」他轻声应道，随后迅速低下头，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动摇。
这是合宿以来最盒鞋的一个夜晚。大家聊著无关剧本的琐事，仿佛真的只是一群在夏日度假的朋友。在升腾的热气中，每个人都暂时躲进了名为「美食」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