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习惯优先大局，习惯不去奢求私人的温情。

叶里望着洞外漫进来的晨光，心底翻涌着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千头万绪缠在一起，一边是肩头沉甸的职责，一边是无法诉说的露水情缘。

语言太苍白，她寻不出一句妥帖的话来答复。

迟疑一瞬，她微微往闻绪身边挪了一点，轻轻靠在他的后背上。

隔着薄薄一层沾染风沙的布料，她能清晰触到他紧绷的脊背，能感受到皮肉之下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细微的僵硬。

她的动作很轻，像戈壁飘来的沙子，没有重量，却足够郑重。

闻绪感受到背上的柔软，整个人滞在原地，他没有回头，不敢转头去看她的脸。

片刻之后，他缓缓试探着，摸索到她垂落在身侧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戈壁风沙的粗粝，还有长时间持枪留下的薄茧，轻轻包裹住她的手背。

清晨，重新上路。

天色彻底褪去深蓝的墨色，淡白的晨光从洞口倾泻而入。

贺池最先睁开眼，腰背一挺坐起身，目光下意识扫视周围。

昨夜守夜结束轮换休息，他暗自庆幸，给了叶里和闻绪一段独处的空隙。

这一眼望过去，贺池眉梢轻轻挑了挑，嘴角上扬。

两人依旧并肩坐在石块上，距离近了不少。叶里低头看地图，闻绪靠在岩壁，一手虚搭在膝盖的步枪上，目光落在洞口外苍茫的荒原，神色沉静。

看来……他们的计划成功不少。

那叶里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跟他抢老婆了！

桀桀桀，桀桀桀……

贺池能同意左思恬和杨少衍的计划，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

以前秦熙娥总不让同居，就是因为叶里从北京回来了要住秦熙娥家里，给贺池气的牙痒痒，每次叶里来了都会想办法找事情，让秦熙娥来自己家。

左思恬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手里还抓着人员清点的记录本，顺着贺池的视线望过去，立刻顿住动作。

她悄悄用胳膊碰了碰身侧刚醒的杨少衍，压低气息，耳语：“你看，叶处和闻队……”

杨少衍抬眼一瞥，了然地抿了抿嘴，小声回她：“昨天夜里不是给他们留了机会吗，怎么气氛反倒更不一样了。”

左思恬眨眨眼，满是好奇，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假装翻本子，眼角余光不停往那边瞟：“不像吵架，也不像说开了。就是……有种心事重重的感觉。”

贺池低低咳了一声，制止两人继续小声嘀咕，视线重新落在叶里身上，上前开口：“天已经亮了，侨民大多醒了。按原定计划，是不是准备集合出发？”

叶里闻声抬眸，瞬间便褪去私人情绪，站起身：“嗯，马上清点人数，确认饮用水和干粮。”

分工迅速敲定，众人各自行动。

侨民们陆续收拾简陋行囊，低声交谈，孩子们怯生生地牵着大人的衣角，被连日的逃亡磨去了活力。

贾莱快步跑到闻绪身侧，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

“我觉得你跟姐姐不对劲。”她声音清亮，带着疑惑。

闻绪正检查步枪弹匣，指尖一顿，垂眸看她：“小孩子瞎说什么？”

贾莱歪了歪头，“你们都不牵手了。”

握草！劲爆大瓜！

在场除叶里闻绪外，唯二能听懂萨语的杨少衍虎躯一震，手上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左思恬凑过来：“她说什么呀？”

杨少衍左顾右盼，确认闻绪没看他们这边之后，小声道：“她说叶处和闻队在一起了！”

杨少衍话音极低，偏偏风把半句闲谈送到贺池耳中。

贺池正弯腰整理急救包，闻言手猛地一顿，绷带卷“咕噜噜”滚落在沙地上。

“在一起了？”他捡绷带的动作都僵住，眼睛倏地亮起来，脑子里自动补全剧情，直接在心底翻译成了：他俩好事将近，准备结婚。

他悄悄挪步靠近，压低嗓音追问杨少衍：“当真？听仔细了？是准备结婚？”

杨少衍一愣，连忙摆手：“哎贺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