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签字权。

听说来年春天，家主德里克还要将信托基金的投票权、决策权和建议权全部转交给维森少爷，他更有能力管理柯莫塞特家族的财富。

玛莎沉浸在幻想中，她幻想有那么一位像维森少爷一样的绅士，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像救世主一样，帮助她摆脱被遭受白人冷眼的命运，为她提供一份体面的工作……

“玛……莎……”

不幸的是，地毯上的畸形少爷，一秒破灭了她的幻想。

玛莎的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和厌恶，她回到现实，而现实里，她需要照料桑多格少爷的一日三餐，喂他，帮他清洗身体。

她渐渐闻到一股骚味……

是从桑多格少爷身下的位置传过来的。

大概是他摔下来的一刻，哪个部位磕到了坚硬的床头桌角，涌向身体的剧痛，让他憋不住了。

玛莎暗叹口气，看来她的活又多了一项：还得清洗地毯。

“桑多格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她面无表情地询问，从她这个角度望向地上的青年，非常居高临下。

桑多格少爷全程没有抬头看她，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垂落在眉骨旁，从侧面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只有他那半张瘦削病态的脸。

“你应该……先……扶我……起来。”

玛莎忍着不耐烦，听他把话说完整。

桑多格少爷的舌头先天有遗传病症，只有半截，他说话一直含糊不清，发音也不准，总让人觉得他嘴里含着冰块。

“当然。”玛莎微微露出笑容，眼底却只有暗讽。

“不过，我需要先请教一下，是抱您起来？还是扶您起来？或者说，对您来说都一样的？”

桑多格少爷在房间里卸掉了所有义肢，让他看起来尤其像一个巨婴，即使扶他起来，他也没有能力站稳，毕竟他没有双腿，大腿根部往下一掌的位置，就只剩空气了。

而他的双手，只剩三分之一的上臂，四肢的残端早已被时间磨圆。

玛莎听说东方有一种酷刑，会把囚犯做成人彘，桑多格少爷看起来，简直像遭受了那种酷刑的囚犯一样！

好吧，想到这里，她还是对桑多格少爷存有一丝怜悯。

只不过，怜悯是会随着日复一日的照料消失殆尽的。

桑多格沉默半晌，才回应她：

“麻烦……你……抱我……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玛莎，这个抬头动作，才让人终于看清他整张脸，以及他的眼睛。

他生下来的五官就是残缺的，不止舌头畸形，连眼球也只剩右边一个，左眼眶空荡荡的，他得了发病率极低的一种基因疾病：先天性单侧眼球缺失。

玛莎一时怔住，她发现桑多格少爷的眼神，似乎和以往不太一样？

以往，桑多格少爷一听到她讽刺的话语，右眼会马上充满愤怒，表情阴暗极了，盯着她的每寸目光，像要狠狠地将她千刀万剐，对她实行凌吃的酷刑。

但此刻，桑多格少爷的目光毫无波动，像一个经过圣堂洗礼的修士，坦然接受一切命运的安排。

他的坦然，甚至到了一种空洞般的境地，连带他的话语，都显得不卑不亢。

他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察觉到眼前的黑人中年女佣的错愕，桑渡河再次低头，垂落的黑发遮盖住右眼，他不再让她看见他的眼神。

这个乐园依旧不好过，对于觉醒的n批c而言。

在上一个乐园，他作为炮灰攻，被“主角受”的六位“正牌攻”报复施疟。

施疟的手段跟古代某种刑罚所差无几，他的容器数据被拆分，四肢数据只剩一点残端，让他几乎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或许他该庆幸，上一个乐园的六位“正牌攻”，还给他留下耳朵、右眼和半截舌头。

不至于让他的感官模块全部丧失。

被病毒污染后，他意识到身处的世界，只不过是高维生命创造的众多乐园之一。

高维生命进化到了一种极致，已经没有任何知识可以吸收，没有任何边界可探索，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