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冷不丁的问了他“还流不流血”, 他忽而就觉得胸腔里有了回响, 下意识顺着白锦琅的话低头去看自己。

哦, 确实很多地方在流血, 尤其是丹田处, 那里血是黑红色, 皮肉边缘却泛了白，像是血要流干净一般。

可他不是肉体凡胎, 流血是流不死的，只是会不断消耗灵力, 让他衰竭下去, 像一盏慢慢烧尽的油灯。

寒苏来的时候提过他的伤，他没理会——外面不疼了, 里面就更显得空了。

那种空比伤口还可怕, 总是在教唆他：吃了白锦琅吧, 吃了他, 他就不会走了, 他就永远在你身体里了。

伤口如果不疼了, 他怕他会忍不住。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

魔宫主殿是他设防最严密的地方，外面的那些东西进不来, 他可以在这里撑到伤势愈合，或者耗到油尽灯枯。

若是到了无力回天之时，他会选择将白锦琅吃下去，他不会把任何一点儿白锦琅留给别人，哪怕是首首。

这几日白锦琅总是哭, 他以为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的血沾到了白锦琅身上，那血带着他的气息和戾气，沾染久了会让人心绪不宁。

于是他用灵力在白锦琅周身裹了一层极薄的屏障，让那层血渗不进去。

白锦琅碰不到他的血了，他也就忘了自己还在流血这件事，直到白锦琅问起。

他明知道白锦琅恨他入骨，这句话绝不可能是关心，但空茫茫的胸腔里还是自作主张坠了一下。

白锦琅都要杀他了，他还要被轻飘飘的一句话左右？他厌恶那颗心不听他的却要听别人的。

"本座的血还没流干净，你很失望是不是！"

他一把抓住白锦琅的手，按到自己的丹田上。灵力屏障被他撤去，血肉直接裹住了那纤细柔软的手指。

"摸仔细了，你一手造就的成果，可还满意？"

白锦琅看不见，其余知觉便被放大了数倍。

手指陷进一团温热黏腻里，其中还有什么在微微搏动，一下一下顶着他的指腹，仿佛是摸到了殁渊的心脏一般。

他吓得惊叫了一声，拼命想把手抽回来，可殁渊攥着他的腕子纹丝不动，甚至又往里按了按，让他的手指陷得更深。

"怕什么，不是你想要的吗，你总该记住它是什么滋味。"

白锦琅浑身都在发抖，他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哽咽。他越抖越厉害，眼泪从蒙眼的丝带底下渗出来，整张脸都湿透了。

"……对不起，"他终于挤出一句话，断断续续的，好久才拼出下一句，"对不起……你好疼……"

殁渊怔了一下。

没有辩解，没有“我不知道会这样”，没有“是别人逼我的”，少年说对不起，只是因为觉得他很疼。

攥着那人腕子的手，还是慢慢松了。

白锦琅的手脱出来便摔在床上，他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爬，手腕和脚腕都被捆着，腰腹间那团圆鼓鼓的肚子坠在身子底下，爬的像条虫子一般，又慢又笨。

总算挪到了最里面的角落，少年背抵着墙，膝盖蜷上来抵着胸口，那团圆鼓鼓的肚子被紧紧夹在中间，像是再挤一挤就要从里面爆开。

他顾不上，只把被捆住的两只手垫在膝盖上，额头抵上去，整张脸埋进臂弯里。长长的白发从肩头滑落下来，遮住了整个身子，只露出几个粉色的脚趾。

"对不起，你很疼。"

"对不起，你很疼。"

"对不起，你很疼。"

带着哽咽和颤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殁渊站在床边，垂眼看着那一团雪白。

他胸腔里方才还空荡荡的，此刻却被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田满了，满到让他几乎想把那里撕凯。

他恶狠狠地盯着白锦琅好一会儿，终是没办法再做出什么，而是转身在散落一地的东西里翻出一条软索，穿过捆住白锦琅手腕的绳索，绕了两圈，另一端牢牢系在床柱上。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来，又看了白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