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坐车一小时，然后改坐船，船很大，还是木船，靠人力划船。

船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第一个口岸。

远远的，艾六一就看见河岸边早已排起了长队。

那些人都是要坐船去赶集的农民，没有几个衣服是新的，有的大冬天还穿着单衣。

每个人都挑着担，每个箩筐里面都堆满了东西。

有被稻草保护的鸡蛋，有冬笋，番薯，还有绿油油的蔬菜，和一些自制的物品，比如鞋垫子，毛线拖鞋等。

轮船靠岸，船上的人下了船，那些人才排着队上船。

艾六一注意到，几乎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人，还混杂几个小孩。

其中就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背着两三岁的弟弟，左手提了一筐鸡蛋，右手还牵着一只羊。

她手脚麻利，抢着上船，差点把一个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挤下水。

那老人也不恼，似乎见怪不怪了。

“这是第一批，所以还算盒鞋，等到后面几个口岸，船上位置少了，小姑娘这种抢道的行为会越发多。”李县长解释道。

艾六一看着船缓缓离岸，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大喊。

“等一哈，等一哈子！我还没上去！”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汉挑着担，一手护着框，正拼命往河边赶，他的头上还有刺目的鲜红！

艾六一心里一惊，忙大声帮忙呼唤轮船，“等一下，还有人没上船啊！”

但是，船上的人都只是冷漠的看着，只船夫看艾六一心善，远远大吼着回了一句，“没时间！迟到了就等下一班！”

说话间，老汉也赶到了岸边，自知登船无望，他一屁股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远去的船只。

近看，老汉额头破了个小口子，伤口粗糙，像是石头磨出来。

李县长带的女文员叫小雨，包里随时备着伤药，主动蹲下，给老汉处理。

“谢谢，谢谢喲。”老汉受了善意，忍不住委屈，竟然哽咽了，“我早上三点多就醒咯。

然后摘菜洗菜，四点多就从家里出来了，就是怕没位置！就是想趁着年前卖咯。

这下好了！下一班船要下午了说！这菜都不新鲜了就更卖不出去了！

我怎么这么不小心，非要摔那一跤哦！”

老汉说着，还给了自己一巴掌，他额头的血口子又渗出了血。

艾六一看看那老汉，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不想自己的发言影响了艾六一的判断，全程都很安静的吕谚修，第一时间看出艾六一面色有异，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艾六一耸耸肩，他还没那么脆弱，以前没钱，豆音刷到这种，只能评论区发一句“心怀慈悲是我，无能为力亦是我”。

如今他的确有能力帮忙了，但是怎么帮，还是要慎重的。

一不小心，很可能养大了农民胃口，万一哪天意外买卖不成了，他们不会谅解你有困难，只会怪你不继续帮他们。

就算买卖顺利，后期他们很可能会觉得你收购价太低，赚了他们很多钱，背地里各种埋怨，干出坐地起价、以次充好等等事情。

最后斗米恩变升米仇。

而且，他再有钱也不可能一个人去做这个冤大头，养一个县的菜农啊！

“小雨你俩送老伯回去吧。”李县长看了眼天色，又招呼着艾六一两人随他继续往山里走。

“不用了，李伯伯，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别折腾我了吧。”艾六一光想想要走山路几个小时，小腿肚子都在打抖了。

闻言，李县长乐了半天，被拆穿心思也不恼，“我不过是想你亲自体验看看，农民们要把自家的粮食送去城里卖，有多辛苦。

而且，县里人口也少，菜农多了，菜价再低都不一定卖的出去，很可能最后连船票钱都赚不到。”

“这些你不带我来，我也能想得到，但是，你那个助农计划，投入大、回报周期长，不是靠我的同情可以长久的。”

“困难我们都知道。”李县长恳求地看着艾六一，目光灼灼，“可是六一啊，总要有人做第一个开路的人啊！

不瞒你，我任期就剩下一年，这次有望升迁，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