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房间里滚出来，把钱还回来。你爸这个钱不还回来，你开学的校服钱也没有了。”

许安然愣愣地看着母亲冷冰冰的脸，藏在舌头里的话怎么也吐不出。

最后呆呆傻傻地应了声，接着上楼朝父亲所在的房间走去。

人还没靠近，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许安然敲了下门，门内没人应。

许安然再连着敲了几下，喊：“爸爸，妈妈叫你起床了。”

门内的人翻了下身，呼噜声停了下，接着变成了砸吧嘴的声音。

许安然又继续敲了几下，声音喊得大声了些：“爸爸，妈妈叫你把一千块还回来。”

“哗”地一声！

大门被猛地拽开，许安然紧靠在门边上的身体没有防备，瞬间就被门带着骤然掀翻在地。

门的尖锐粗糙的边角划过许安然的小腿，许安然还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疼痛，接二连三的咒骂就劈头盖脸席卷着砸来。

“我草***，狗娘养的傻*玩意，叫叫叫，在睡觉没有看到啊？！”

男人浓重的烟臭味夹杂着谩骂，喉腔中发出厚重地清痰声，直接往地上一吐，回头打算继续睡觉了。

“爸……爸，妈妈叫你还钱，我还没有买校服……”

许安然瑟缩着哀求道。

“买个狗屁！还还钱，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钱是我偷的，啊？！！家里电费都是我交的，我拿个一千怎么了？！滚出去！吵死人了！”

男人将头紧紧地包进那张已经被烟完全熏黄了的被子，翻了个声背对许安然。

许安然跟着走进了房间，不断推着男人的肩膀，继续哀求，“可我还没有买校服，妈妈如果你不还钱，我就买不了校——”

被子猛然掀翻，许安然被一把揪着衣服领口拎起。

“你老子说话你不听了是不是？还叫！还叫！”

男人的口臭夹杂着唾沫星子飞溅到他的脸上，他看到男人拿起来了丢在床上的皮带。

在皮带挥出的刹那，他的脑子空白了下。周围的一切仿若瞬间清空，眼前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家中只剩下他和面前这个拎着他衣领的男人。

白茫茫的一片中，有道人影凭空出现、捂住了他的眼睛，抱住了他的身体，拉住了他的手。

身后是男人痛叫的声音，身前是被拽着前向前方狂奔，奔下楼、奔出门外……

掌心被捂得热烘烘的。

来到安全的地方，察觉到那人的视线在看他，许安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上全是湿哒哒的泪水。

他匆忙转身，胡乱地揪起衣服擦干。

揪到一半，衣服上那条明显的黑色缝线出现在他眼前，许安然别扭地将衣服柔搓成皱巴巴一团，遮遮掩掩地侧过身，不想让对方看见。

“谢谢，谢谢你……”

许安然不好意思地说道，一抬头，就发现眼前的男孩子衣服和他也类似，上衣专门贴了张歪歪斜斜的大贴纸，衣服下摆用缝线鲜明地分割成了两块。

“你，你的衣服怎么也是这样的？”

“这是最新的流行款，撞色拼接，我特地做的，电视上那些潮人都这么穿。”

对方说道，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很好看，一开学我看到全校就只有你和我有着一样的品味，在一大群中规中矩的人中特别亮眼，我就很想很想找你玩。”

“我能和你做朋友吗？”对方伸出手。

“可我，可我普通话说不好，我只会说方言……”

许安然哭出来，窘迫至极，半蹲在地上用膝盖埋住脸。

“你会两门语言哎！”

许安然愣住了，屈膝埋进膝盖的脸抬起，正对上对方那双明亮专注的眼睛。

许安然缓缓伸出手，搭上了对方的手，温热笼罩全身。

世界在此聚拢、收缩。

许安然来到了高中，上了一所寄宿学校，寒暑假期间学校都会给宿舍进行消毒，因而需要学生将床褥被子搬走。

许安然背着沉重的书包，行李箱塞满了寒假作业和回家要穿的衣服，另一只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