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鼓起勇气，轻轻敲了下房门。

敲门声刚刚响起，屋内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许安然心下惴惴。

他提着东西的手紧了紧。

大门开了，阿娘先是愣了下，随即热情邀请他进来, 看见他还提着东西上门, 笑道：“来都来了, 还带什么东西上门？直接过来吃就行了。来得刚刚好, 我刚刚烙好饼, 还热乎着呢。”

说着，松开门，侧身让他进来。

许安然手上的东西没有被接过，依旧满满当当地放在手中。

他听着阿娘这般耳熟热络地话语, 却是莫名想到了年少时阿爹阿娘带着他去不太熟络的亲戚家做客，他们就是这般客套推辞礼物的。

许安然定在门口，一时间迟疑了。

但很快, 母亲眉眼就染上了熟悉的神情，“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呀，现在趁热先把饼吃了，待会还想吃啥，阿娘给你做。”

接着手中不由分说就被塞上了好些吃食。

许安然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缓缓松下，踏步进了门。

房间内的布局无比陌生，像是闯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亲戚的家，各种布局都和他童年时的记忆分外不同。

许安然有些拘谨地在椅子上坐好。

珍珍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感染到，头一次在季寻砚怀中这么安静，没有半边身子都靠过来，围着他叽叽喳喳。

珍珍从季寻砚怀中下来，笨拙地打算爬上另一张椅子，想要和许安然挨得更近一点。

珍珍小短腿还没迈上去，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从房间内猛地冲出，将椅子直接拽走。

“这是我的专属椅子！”

珍珍瞬间跌坐在原地，眼眶左右两边冒出大泪泡，还在道歉，“对，对不起。”

许安然将珍珍抱起放到自己的腿上，以往珍珍这个时候一被安抚，眼泪就会止不住，就算没有泪水也会拼命挤出几滴，然后软乎乎地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借此想要抱抱和安慰。

但现在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怀中。

许安然顿时喉头一酸。

他起身朝着正在膳房忙活的阿娘走过去，想要和阿娘说他就先回去了。

一抬眼却发现阿娘正在给摆放在膳房角落的一株盆栽浇水。

阿娘她之前是最不喜欢家里养植物的，担心养植物后会多出来蚂蚁虫子什么的。但阿爹又实在喜欢，只能容忍阿爹将它们种到后院的小角落。

而现在……

阿娘收起浇水的碗，给膳房的植物挪了下位置，让它摆在照射得到阳光的地方，抬头问道：“怎么啦？”

许安然千言万语瞬间卡壳，隔了好一会，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娘……，我，我就先回去了，快到饭点了，我还没有做饭。”

“这么快就走啊，饼好吃吗？好吃的话再多带点回去，我送送你。”

对方说道，脸上的神情明显松快了些许。

大门缓缓关上，许安然却是立在原地没有走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逐渐远去，屋内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

“娘亲我好想你，你有一段时间都变了，经常做出来的好吃的都要先送过去给别人。面对我的样子也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我起床你都会抱抱我的，那段时间就只是牵着我的手出来吃饭……”

“娘亲……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刚刚我看到你招待那个大哥哥进来，以为你又变了。我好担心好担心，我好害怕，我不能没有娘亲……，娘亲……”

“……”

许安然的身体在这一刻瞬间如遭雷击。

屋内的妇人似乎还和孩子说了些什么，但在许安然耳朵里完全成了一滩无法被分辨的字符，一串串钻进他耳朵里又跑出来，模糊成一团。

许安然不敢听清，也不愿听清。

他拉着季寻砚的手，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回家。

沉默的氛围弥漫在两人中间。

许安然攥紧了手，将季寻砚和他牵着的手攥得发红，最后到泛白，依旧只有沉默。

许安然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