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逆转的告解
【场景：大圣堂极深处古老告解室】
【当前时间：公审落幕一个时辰后】
【核心人物：芙洛、奥古斯汀】
【焦点：褪去黑手套 ｜ 坏心眼圣女的反向逮捕】
那是他戴了整整数年的面具，是他用来隔绝世间罪恶、也是用来掩盖自身污秽的最后一层甲胄。
然而，在少女微凉的指尖下，那只常年隐藏在严苛戒律下的右手，在斑驳微光中被彻底剥落了所有防御。
修长、骨节分明，带著常年握刀与翻阅卷宗的冷白薄茧。但最触目惊心的，是掌心与虎口处纵横交错的暗红深痕——
那是当年他无数个深夜在神像前用淬银戒尺抽打留下的自虐伤疤，即便在地底石室曾被纯血抚平大半，每当心魔与神经抽搐时，依然如同一道道翻卷的血枷，记录著他洗不净的执念与自罚。
芙洛低头看著那只因痛苦而剧烈蜷缩的大手，眼睫轻颤，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的钝痛。
她没有去逼问那件他不敢启齿的弑师往事。
少女微微偏头，牵起他冷白僵硬的大掌，在奥古斯汀近乎停滞的呼吸声中，将他伤痕累累的掌心，严丝合缝地印在了自己微凉细软的颈项动脉之上。
肌肤相贴。
少女鲜活、滚烫而脆弱的脉搏，一记又一记，沉重地撞击在他痉孪的掌纹深处。
「奥古斯汀。」
芙洛抬起那双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琥珀色鹿眸，软糯的嗓音带著独属于主神的威仪与纵容，在石室内幽幽散开：
「在地底的告解室里，我曾对你说过什么，你又背诵过什么？」
男人呼吸骤然停滞，灰蓝眼眸震颤得说不出话。
少女指尖拂过他喉结上死死扣住的神职银扣，唇角微掀，低声念出了两人刻在骨血里的共犯密码：
「『三千条法典是死人写的，可我是活的。』」
「『从今往后……神明的法典死了，由我来爱你。」
奥古斯汀胸腔剧烈起伏，眼眶赤红，灰蓝眸底压抑的绝望与爱欲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发颤的大手扣住少女单薄的肩头，声音沙哑得如同泣血，整个人陷在深入骨髓的自责与偏执之中：
「臣没忘……但这只手太脏了……殿下，它满身浊气，臣不配……」
换作从前，男人此刻恐怕又要像个濒死的狂徒，藉著自虐般的冲动寻求粉碎与救赎。
奥古斯汀靠在粗糙冰冷的黑曜石壁上，那只布满旧痕、被褪去手套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男人眼底翻涌著未散的自厌与无措，似乎正等著芙洛像往常那样叹息、心疼，或是再次以包容一切的姿态去接住他深埋骨血里的罪愆。
然而，预想中的沉重安抚半点没来。
芙洛非但没露出半点伤感，反倒双手叉著腰，琥珀色的鹿眼上下打量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紧绷如铁的模样，唇角甚至缓缓咧开了一抹危险、又带著几分狡黠的笑意。
「满身浊气？启齿不配？」
少女轻轻哼了一声，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攥紧了男人黑长衫的袖口，扯著他就往告解室正中央那座古旧的双向告解亭拖去：
「本圣女看你就是这段时间在裁判席上坐得太舒服，忘了谁才是这座大殿里真正说了算的人了。」
「……殿下？」
奥古斯汀被她拽得身形一晃。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在此刻显得毫无防备，竟真被少女这股不由分说的蛮力拖著往前迈步。
下一刻，芙洛一脚踢开了左侧那扇原本专供信徒跪伏思过的「罪人告解厢」，纤手用力一推——
「进去。」
奥古斯汀怔在逼仄狭小的木厢门口，灰蓝色的眼底满是错愕：
「殿下，此处是罪囚跪受训诫之所，您……」
「少废话，审判长大人，今天由我开庭。」
芙洛扬著下巴，神情骄矜得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将高大的男人推进了幽暗狭小的木箱里，「啪」的一声干脆俐落地合上了木门，还从外头扣上了铜栓。
奥古斯汀：「……」
男人被迫屈著一双大长腿，憋屈地跪坐在仅容一人容身的陈旧蒲团上。
狭小的木厢里一片漆黑，唯有正前方那道刻著细密镂空十字花纹的木隔板，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奥古斯汀执法多年，向来是坐在帘幕后听天下人痛哭流涕，何曾以罪徒的姿态被关在这种地方？
还不等他理清思绪，隔壁厚重的软垫上传来一声轻响。
芙洛绕到了隔壁那张象征著无上权威的「神官听罪席」上，施施然坐了下来。
「唰啦——」
两人之间那扇小巧的十字雕花透气窗被一只白生生的小手一把拉开。
微光透过木栅格洒落，奥古斯汀微微抬眼，便看见芙洛一手支著下巴，正隔著那层细密的木栅，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盯著他。
【叮！触发特殊事件：［告解室的逆转裁判圣女专属庭审］！】
* 被告席：奥古斯汀（当前身分：【待审罪人】）
* 审判长：芙洛（当前身分：【掌握至高赦免权的主神圣女】）
* 系统提示：目标防御机制已强制转移，当前心跳紊乱，羞赧值正以不可逆速度飙升！
「咳。」
芙洛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嗓音，学著他平日里在主审席上那副冷硬严肃的调子，屈起食指在木隔板上重重敲了两记：
「罪人奥古斯汀。」
木厢里的男人脊背微僵，灰蓝色眼眸定定看著窗格后少女清丽灵动的眉眼，削瘦的下颌线下意识绷紧。
虽然知道这是她的恶作剧，但长年铭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还是让他低声应道：
「……属下在。」
「第一条罪状。」
芙洛微微瞇起眼眸，语气带著兴师问罪的严肃：
「方才在大殿更衣室门口，雷欧诺砸门，卡尔趴在门槛上，连米迦尔都知道端茶进来献殷勤。就只有你——」
少女身子往前倾了倾，鼻尖几乎要贴上木栅格，琥珀色的鹿眼里满是促狭：
「堂堂第一审判长，双手抄在袍子里，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目不斜视的禁玉模样。说，那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如实招来，敢漏半个字，本座绝不轻饶。」
隔著雕花的空隙，奥古斯汀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男人那张冷白如雪的俊脸，边缘处悄然漫开了一层薄薄的热度。
「……臣没有。」男人试图垂眸维持审判长的尊严，嗓音低沉发紧。
「啪！」芙洛又敲了一下木板，「不准狡辩！老实交代！」
奥古斯汀闭了闭眼，只得屈辱又认命地低下高傲的头颅，克制地挤出一句实话：
「臣在想……更衣室的门板不够厚。米迦尔进去得太久……臣在想，若非雷欧诺在场，臣会直接拔刀把锁劈开……亲自将殿下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