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封闭神经的玻璃器皿
【地图位置：帝国心脏圣伦威尔十二星轨观星法师塔核心禁忌星象室】
【当前时间节点：回宫第一日上午11:00】
【核心人物：芙洛、尤利安】
黑曜石操作台上的黏腻水声与魔导微电流的嗡鸣渐渐平息。
芙洛陷在男人宽阔微凉的怀抱中，微卷的蜜茶色长发散乱地铺在漆黑石面上。
薄薄的白麻祭裙被撩至腰际，大腿内侧被【十二星轨图腾】灼烫出的粉红指痕，与男人金属指节上的幽蓝微光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听著男人耳边那句近乎濒死求救般的沙哑呢喃，芙洛心尖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软与怜惜。
少女没有退缩，而是抬起水汽氤氲的琥珀色鹿眸，修长纤细的手臂自他宽大的首席炼金术士黑袍两侧穿过，柔柔地环住了他紧绷如铁的后颈。
「我是你的。」
芙洛凑近他微凉发颤的薄唇，主动仰起头，将一个带著温软甜香的轻吻，印在他失血微白的唇角：
「在午夜秘境把命匣交给我的那一刻、在西境高塔我亲手将它按进你胸膛的那一刻……你就是我唯一的共犯，尤利安。」
少女温软的身躯与毫不保留的笃定，像是一汪滚烫的温泉，瞬间浇熄了男人骨子里叫嚣的狂暴与自厌。
尤利安狭长上挑的翠绿狐狸眼微微一颤，镜片后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近乎窒息的悸动。
良久，男人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自嘲轻笑。
「……真是败给妳了。」
尤利安闭了闭眼，原本紧扣著她纤腰的机关左臂稍稍松开了些许力道。
他慢条斯理地替少女拉下凌乱的祭群下摆，修长温热的右手动作近乎怜惜地替她拂去眼角悬著的泪珠，随后抬手扶正了鼻梁上悬著金链的单边无框眼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那股失空的疯魔已被学者特有的绝对冷静与傲慢重新覆盖。
【叮！目标人物【尤利安】强制退出【情潮过载】模式，一秒切回【斯文败类学者】形态！】
【系统后台监测：表面体温已回落至 36.8，但左胸命匣转速依旧高达 138 转/分！建议宿主不要戳破学者的最后一丝遮羞布。】
芙洛看著眼前的面板，嘴角忍不住轻轻抿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既然体温丈量合格了……那么，该处理正事了。」
尤利安神色自若地单手将芙洛从操作台上稳稳抱了下来，足尖轻点，带著她落在了星象室正中央的悬浮晶石圆台之上。
仿佛刚才在解剖台上将指节浸透、失空索欢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
圆台正上方，那尊通体漆黑、长宽各三尺的【先代教皇水银暗匣】依旧被四条粗壮的秘银符文链死死绞锁在虚空中。
狂暴旋转的星轨魔素漩涡下，匣身接缝处不断渗出泛著七彩油光的剧毒黑汞雾气，将四周的防护法阵腐蚀得发出阵阵刺耳的「滋滋」脆响。
芙洛从储物空间中取出费德里克交给她的黑曜石密匣，将那份泛黄的黑市调令递到尤利安面前：
「这是黑蔷薇情包网从帝都暗桩挖出来的原件。日曜纪三一四年元老院调动的三十公斤黑汞，除了三钱注入金雀吊坠外，其余全是用先代教皇暗匣里这份『水银枯魂散』母体配方调配的副产物。元老院将真正的金雀吊坠藏在了暗匣底层夹层里。」
尤利安修长的食指推了推眼镜，仅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调令，薄唇便勾起一抹极其刻薄的冷弧：
「拙劣的稀释手法。元老院那帮蠢材炼金术士，连黑汞原矿的三相临界点都掌握不好，居然敢妄图复制先代教皇的母毒。」
男人收起卷宗，迈步走向悬浮的暗匣。
「咔哒、嗡——」
尤利安左手机关义肢内的齿轮极速转动，金属指尖瞬间弹出五根细若发丝的幽蓝导魔银针；未改装的右手则在虚空中优雅地勾勒出十二道玄奥繁复的几何星轨符文。
「暗匣的外层防御，是先代教皇亲手浇筑的『十二宫逆流锁』。」
尤利安语气冷冽如刀，十指在半空中翻飞如蝶：
「内部的黑汞母毒与机关引信呈动态平衡。只要精准切断天蝎、双鱼与处女三个星位的水银回流阀，外层甲片便会自动剥落——」
「嗡！」
五根导魔银针精准刺入暗匣核心的三处节点！
然而，就在银针接触到暗匣最深处核心金属的刹那——
「咯啦！」
一声宛如机括碎裂的异响骤然从铁匣深处爆开！
原本平稳流淌的黑汞在瞬息之间化作了暴虐的猩红血色！暗匣表面雕刻的无数圣职者面孔同时裂开扭曲的大嘴，先代教皇临死前以生命为代价布下的禁忌自毁诅咒，毫无预兆地被全面触发！
【警告！检测到暗匣内部隐藏双重死锁：【深渊腐魂自毁术式】已启动！】
【黑汞母毒浓度飙升三千倍！物理与灵魂双重剧毒领域爆发！】
恐怖的黑色毒浪化作滔天的黑色箭雨，带著腐蚀一切魔力的狂暴威压，迎面朝著尤利安的面门呼啸射来！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浓烈至极、带著甜腻金属腥臭的水银气味——
「嗒。」
那一瞬间，整座法师塔的星轨与魔素光芒在他眼前轰然褪色，视线被一片冰冷黏稠的绝望彻底吞噬。
【「器皿十三号，今日体温三十五度，生命体征平稳。」】
【「加大黑汞注射剂量，记录无属性魔力骨髓融化曲线……」】
【「别让他闭眼，拿撑眼器扣住他的眼皮，看著这桶毒水灌进去……」】
二十年前的暗无天日记忆，如附骨之疽般自灵魂深处疯狂反扑！
整整两年零三个月。
他被像标本一样赤身倮体地泡在注满冰冷水银的密闭玻璃槽里。
四肢插满了粗重的导管，每一次呼吸，喉管与肺叶都被水银撕裂；每一次心跳，骨髓深处都有无数把钢锉在反复研墨。
年幼的他在玻璃槽里抓烂了自己的十指，在无边的剧痛中哭喊、哀求，换来的却只有白袍学者们冰冷的羽毛笔记录声。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让大脑在长达八百个日夜的极限剧痛中彻底发疯、脑死亡，八岁的他动用全部天赋，亲手用魔力撕碎、切断了自己全身每一根感知神经！
『我是个器皿……』
『没有感觉……感觉不到痛就不会死……』
「嗡——」
悬浮在空中的紫发法师，面色在一微秒内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眸瞬间失去了所有聚焦，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空洞与麻木。
尤利安甚至没有试图后退或撑起防御护盾。
男人像是一尊彻底坏掉的人偶，修长单薄的身躯僵硬地立在狂暴的黑汞毒浪前，机关左臂生涩地向前探出，嘴唇泛著青灰，机械地低喃著：
「引信过载……器皿即将破损……更换核心组件即可……」
他甚至连躲避的本能都已丧失，就这么任由自己残破的躯壳，迎向那道足以将灵魂融化的剧毒之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