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这么无聊。

后来的他只想对那时自己说——真他娘的多嘴。

七月的某一天，游春一如既往拎着拖把和水桶前往通风管处，可刚蹲上两分钟，就见到一个人风风火火地从厂房西边来了。

那边是正门，开彻的人才能进来。

男人看着像是生意人，戴金链子，穿夹克。游春以为他是找领导谈生意的客户，于是站起来，放大声音说：“领导办公室在二——”

在二楼。

那人根本没看他，直接冲着厂房大门去了，等人走过去，游春才看到他另一边的手里拿着一个撬棍。

游春拎起水桶，快步跟上去。等他踩着油滑的地面跑进厂房，只看到男人来到了屠宰牲畜的流水线上，对着一头黄毛抡圆了手臂。

小城市的消息飞得比春天的柳絮还快。

下午的时候游春便听说了，男人是本地暴发户的儿子。他不学无术，平时就跟朋友搞点投资。

而被杀的黄毛名叫李彪，二十出头，跟富二代是在酒局外认识的。那天黄毛主动来送喝了酒的老板回家，遇上了一起喝酒的金链子，跟他说自己知道一门生意，只是有点玄，问他信不信。

好巧不巧，金链子真对玄学感兴趣。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拜把子的兄弟。

有人说做生意别讲感情，但李彪这个人就是喜欢讲感情，对厂里每个人都热情似火，游春也不例外。

所以游春对李彪的印象很矛盾，一方面，游春很感激有人能不对自己视而不见，另一方面，他总觉得李彪的自来熟有些微妙。

李彪喜欢找游春闲聊，家长里短，大事小情，就连他离开厂房两分钟去干什么了都要问上一问。

游春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去藏工钱了。混乱中，他勉强应了句去小树林，从此就开始躲着李彪。

金链子进场寻仇的那天，游春就在通风管下躲他呢。

下午厂房停工了，领导留了三个人清理现场，除了工友甲和工友乙，游春是第三个。

在感叹过世事无常后，工友甲忽然压低了声音。

工友甲说：“八月份去乌鲁木齐的那趟火车上，会秘密押运一件文物——那东西，能让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小城市少有没听说过这个故事的，工友乙算是一个，“李彪怎么没早点知道……”

“死者为大啊！”工友甲呵斥他，又冲空气作了几个揖，小声说，“彪子，别见怪，以后哥给你烧烧纸。”

空旷的厂房里，只剩风扇运转的沙沙声，恰似李彪被送上救护车时嘴里吐血泡的声音。

工友乙吓得一愣，又问：“所以，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工友甲回到了角色：“说是叫‘蛟龙骨’，当天晚上，所有在场的人都在不同位置撞见了死去的亲人。不是做梦，纯撞鬼。”

工友甲接着说：“但是这群死去的人——都说了一样的话，他们说，他们走过了一条很长的路，然后瞧见了一道城门。”

“那城门……”甲一回头，指向身后的挂钩轨道，“有两个轨道那么高。”

挂钩轨道上，还有两个没来得及撤下去的猪头，以及半扇猪。

两人拿着拖把不说话了，齐齐望向吊着猪头的挂钩轨道，仿佛这一眼就看到了桃花源。

直到游春一脚踢在水桶上，才把在场三人全都喊了回来。

“不好意思。”游春眼疾手快拦住了倾倒的桶身，“刚刚走神了。”

工友甲乙聊到了金链子找黄毛问罪的根本原因——因为黄毛让他出一笔钱，为这法器的研究投资。到时候他不仅可以坐收渔利，还能跨越生死，逍遥成仙。

没人知道金链子是怎么从欣然答应变为痛下杀手的。不管是分赃不均，还是迟迟不见结果，总之原因只有局子里审他的刑警才知道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有妄想过什么。

甲说了一句乍一听蛮有哲理的话：“人的命数都是定的，改变不了。”

但是总有人想改变。

黄毛就用这份“想要”换到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