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下手瞧着，竟变成了满手的血。

“他是无辜的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贯寒在耳边。

易弦年垂眸，懵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跪在碎石沙砾，铺陈着暗沉沉的血渍，怀里躺着的是……是自己？

一个缠绕着浑身的魔气，点点血渍的自己。

尸山血海中，那是兰一白的哀嚎。平日里的声音变了样子，从自己的嗓子哀嚎出来，易弦年几乎听不出来。

大概是那抹天魂在正在滋养自己魂魄的缘故，易弦年此刻正处在兰一白的视角。

“兰一白，你既已知他的身份，也别忘了你的身份，又何苦如此？”眼前传来的空远声音带着悲悯。

易弦年垂着头，嘴早已不自觉张开。

从他嘴中发出的，兰一白的声音沁润着罕见的慌张。

“神仙也会死吗？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神仙？

易弦年当头一棒。

乖乖，他居然是个小神仙。

随着兰一白的记忆倾注而来的，是兰一白不绝的心念——

明明好好说的，他也会履行使命的，为什么天道要将他们逼上绝路？

是因为他现在有了牵挂，不想再当傻子了？

兰一白怨恨天道实在太霸道，他已经兢兢业业几万年，只是想留下一个人而已。

难道只是因为无情的人才更好掌控吗？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我？兰一白不无悲哀地想。

是我牵扯到了他，他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被兰一白满心的愧疚田满，易弦年无所适从。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一切都通了。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骤然消散，而易弦年早已回归本体，也就刚好瞧见了眼前这看不清面容的女人。

看着模糊记忆里的女人，易弦年感到一阵没来由的亲切和熟悉感。

“我的孩子……”

“娘亲。”

易弦年下意识喊了一声，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冒犯。

“抱歉，我一时嘴快。”

易弦年急切道：“您是谁？”

那人一笑：“慢慢来吧，还不着急。”

之后，易弦年便彻底没了意识。

“兰一白……”

床上的易弦年喃喃着，天已大亮。

江伞离着急地上前一步，被恰巧进来的李玉竹伸手拦下。

李玉竹昂了昂下巴，让他静观其变。

易弦年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手，茫然道：“兰一白……我恨他？”

李玉竹对江伞离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江伞离早已连忙凑了上去，握住易弦年的手。

“我恨他？”

易弦年脱口而出，求助般望向江伞离。

“为什么？”

江伞离不吭声回避着，李玉竹倒是悠哉悠哉将提前对好的说辞悉数讲了出来。

江伞离忙安抚道：“师兄，我是你三师弟……”

“他是你道侣，你俩情比金坚被师门赶出来了。”李玉竹慢悠悠地说，易弦年明显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呗，就这么简单，再详细的你俩床上那点儿事儿，我上哪里知道去？”

江伞离说：“师兄，别听他乱说，我们就是……”

“苦命鸳鸯？”易弦年脱口而出。

江伞离默许了，短暂而又沉默地“嗯”了一声。

鬼使神差的，江伞离拿出在东州时和易弦年交换的发带，不只是出于什么缘故，递到易弦年手中。

易弦年愣了一下，抬手接过来。

他攥紧了手中的发带，半晌，笑着看着江伞离，满眼依赖：“好，不过，我想我需要回去一趟。”

易弦年走后。

“你刚刚为什么拦着我？”江伞离阴沉着脸。

李玉竹却笑：“你说若是一个人，带着全然的恨意，究竟能支撑多久？就算某天终于想起来，那这份爱，又会不会变质呢？”

“……好，我听你的。”

但是江伞离总觉得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