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盘楼早年叫勤政楼，高五层，矗立在正阳门外东侧临街一地，建得十分富丽堂皇，每年元宵，皇帝驾临此处，与民同乐。

后经改建，有龙盘虎踞之势，便改名盘楼。

今日上半日，三品以上朝官并公爵府邸入宫赐宴，去的乃是有诰命的女眷或极有身份的少爷小姐，裴敏与许熙宜自是不够格入宫进拜。下半日便在盘楼举办晚宴，此地上上下下共有上千席位，各府能去的名额就多了。

早早用过午膳，登车陆陆续续往盘楼进发。

为确保烟火宴顺利举行，附近街道早被禁卫军管控，行至崇文门附近，路况便堵了起来。马车行得慢，姐妹俩只能坐在马车内唠嗑。

今日艳阳高照，暖和得很，姑娘们扔去了厚重的夹褙，极尽所能将自己装扮得漂亮。

许熙宜也不例外，被刘婶子拉着梳了个流云髻，穿戴一身烟青的窄袖褙子，内系藕荷抹胸，下着细褶的罗裙，前两日逛街时买了一对珍珠耳钉，别上裴敏所赠的金钗，又将那回寿宴所收的不少首饰改成一串璎珞，套在脖颈处，鲜活又不失贵气，她身姿灵动，总比旁的女子多了几分朝气，怎么看怎么惹眼。

裴敏拉着她手腕，细细端详，“可惜姐姐今日不能入宫与宴，不然咱京城贵女都能被你比下去。”

许熙宜不在意这些，笑而不语。

裴敏握着她手腕，忽然摸到一个镯子，触感温润而冰凉，只觉手感极好，忙将她袖口往上翻，露出那个镯子来，一眼瞧见那汪璀璨的霞光，给看傻了眼。

“熙宜姐姐，你这镯子哪来的？”

许熙宜被她说得心头一跳，哪敢说是裴昭钧送的，支支吾吾解释，“我自家里带来的。”

裴敏震惊地看着她。

这分明就是一只碧玺镯子，且不说水头成色，单是碧玺镯子，整个京城怕也寻不出几只，更遑论清透水润到这般地步的。

“你家带来的？”裴敏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不是她看轻许熙宜，实在许府是何光景，裴敏门儿清。

许熙宜若能随随便便买个碧玺镯子，她母亲能看不上许府门楣么。

许熙宜硬着头皮解释，“没错，就是家带来的，我们浔阳郊外有一家琉璃厂，时常有工匠偷偷凿好看的镯子出来卖，我便得了一只。”

裴敏听得一头雾水，俯首再度打量那只镯子，眼底疑云更甚。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琉璃镯子呀。

琉璃声清脆而薄，而碧玺声清越而悠长。

她虽无碧玺镯子，然碧玺与琉璃，她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真的是琉璃镯子？”

“我骗你作甚？真真的！”许熙宜急道。

裴昭钧都亲口承认是琉璃镯子，能有错？

他没理由诓骗她嘛。

许熙宜也没有理由诓骗裴敏。

裴敏陷入糊涂，将信将疑地点了头。

松开手，眼神仍不时觑着那只耀眼的镯儿，“真有工艺如此精湛的琉璃镯子？”

“有，有机会我带你去瞧，那水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若遇上黑心商家，拿它当碧玺和翡翠卖也是有的。”

“好吧。”裴敏暂且信了许熙宜的说辞。

总算挨到申时末抵达盘楼，又挨个挨个验身登楼，待入席时，天色已暗。

盘楼主楼与以往任何规制的宫殿皆不相同，它宛如一只巨大的凤凰，昂首矗立于人间。主殿饰以琉璃瓦，以极尽工巧的斗拱工艺建造，气势雄伟壮观。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匠人将长长的一百零八级台阶雕成凤尾，曳地而下，远远望去，整座楼阁恍若蓬莱仙宫，而那些置身其间的皇亲贵戚，也仿佛立于辉煌的仙阙之中。

许熙宜和裴敏的席位恰在台阶两侧的辅楼处。

隔着那宽阔浩瀚的台阶，许熙宜发现蒋家兄妹就在对面，是以挥了挥手。

“熙宜姐姐！”蒋茹雪立在围栏处，朝她回礼。

又与裴敏打手势，商议待会宴后去哪儿汇合。

裴敏朝她使尽点头，“我晓得的。”

酉时正，宴会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