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机会站起来，她再帮扶也是徒劳。

四夫人生怕琴儿一旦说出真相，大嫂李氏要落个御下不严的罪名，不得不轻声打个圆场，

“大哥儿，不是多大的事，宴后再审吧。”

裴昭钧没接话，也没任何反应。

二老爷轻轻扯了扯大老爷衣袖，示意他开口阻止裴昭钧。

大老爷没动，儿子在朝堂查案，连金銮殿那位都压不住，何况他。

一旦他开口，怕连他都要落不是。

李夫人眉目不显山露水，静静喝茶。

老太太乐得看热闹。

琴儿权衡再三，终是一五一十将事情道出。

裴昭钧并不废话，“将他们一家关起来，回头等我处置。”

没有当面发落，到底要给母亲留面子。

说完，裴昭钧没事人一样环视一周，笑道，“开宴吧。”

整个兰厅，就属他神情最为轻松。

管事鱼贯而入，将几十道珍馐相继奉上，老太太独坐上首罗汉床，底下老爷太太分开入席，老爷后面安置公子，太太们后面摆上姑娘们的席位，府上姑娘多，本家姑娘一桌，表姑娘又一桌，许熙宜自是坐在最后一席。

四姑娘唯恐许熙宜心情不快，特意与沈慧灵换了个位置坐在她身旁，

“熙宜，你受委屈了，我哥哥今日总算像话，给你撑了一回腰。”

许熙宜笑而不语，反而夹了一块鱼肉给她，“往后我走了，琴儿还得蒙你照看。”

裴敏忙道，“这还用你说，她本是三房的人，待你离开，她便来我院里伺候，往后我嫁人，她跟着过去。”

侍奉在一旁的琴儿，一听自己有了着落，忙不迭跪下磕头，“多谢四姑娘！”

裴敏笑着将她拉起，“好丫头，你很勇敢，不必这边伺候，去外头寻你春花姐姐们吃零嘴去吧。”

“诶。”琴儿应了一声，抹干眼泪，又自身后的格栅门间退出去。

琴儿有了安顿，许熙宜心情转好，斟酒间忍不住往对面望去，姑娘家这边垂了半幅珠帘，不为遮挡是为礼，裴昭钧那一席恰在珠帘外，两人相隔甚远。

几位公子相继给裴昭钧祝酒，裴昭钧竟也难得举杯相碰，再领着弟弟们给长辈敬酒。

宴半，不知何人兴起，非要裴昭钧当场写书法，这下捅了马蜂窝似的，妹妹弟弟们争相闹到他跟前。

管家顺势抬了一张长案进来，陈楠备好笔墨纸砚，裴昭钧不得不停下筷箸，来到案后。

三姑娘裴照胆子最大，先写了一幅“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欢欢喜喜捧至窗下的长案等着墨干，姑娘们纷纷起身围观。

“这一笔书写的真好。”

“我也想要一句‘银汉无声转玉盘’。”

“我要水调歌头。”

几位表姑娘你推我我推你，羞答答的，不敢过去，直到沈慧灵首发告捷，众人这才踵迹而去。

许熙宜独自一人靠在长案角落，眼神时不时瞟那幅书法一眼，默不作声饮酒。

虽说她从未正式拜见李夫人，然李夫人对她是什么态度，许熙宜门儿清。

她女扮男装，私下里借着查案往裴昭钧跟前凑一凑倒还罢，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别去讨人嫌为好。

尽管，她也想要一幅。

裴昭钧这边连写了六幅，中场停下喝茶，不经意间往对面一扫，视线已越过去了，突然被窗外某处吸引住，忍不住移回来。

许熙宜不知何时绕去了厅外。

明澄澄的秋光泼洒一院，落英缤纷，廊角的月桂开得正香，一串串堆在枝头，随风招摇。一条清澈的曲溪自兰厅侧面蜿蜒而过，几片枯叶浮沉，如同谁随手搁浅的信笺，被水花簇簇拥着，不知不觉漂远。

许熙宜百无聊赖捞起一手枯叶，慢慢将之撒去水面，脸颊被秋光映得发亮。

她今日穿得极为好看，衣着装扮不逊色在场任何一位姑娘，身姿高挑而纤细，却非弱不禁风的那种纤柔，而是如竹节一般抽出挺拔而坚韧的骨感。

极有生命力。

裴昭钧唇角略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