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堕落法则（十九）：微醺的庆功宴
离开片场后，Sky陪我回到楼上房间。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整晚的冷汗与黏腻，在那处狭窄私密的空间里，我们交换了几个无声却浅倦的吻。直到体力稍微恢复，我们才换上干净的睡袍，准备下楼参加庆功宴，并完成最后的赛后访问。
沿著别墅的楼梯往下走，还没看见人影，一股浓郁的烤起司与罗勒叶的香气便直往鼻腔里钻。伴随而来的，是Ray那掩饰不住兴奋的说笑声，以及香槟软木塞被拔开时清脆的「啵」声。
我与Sky并肩走著。在即将进入一楼视野前，我自然地松开了他原本与我交握的手。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看他，而是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将那份属于私底下的疲惫悄悄收起，换上了大众最熟悉的、温润得体的「Yuki前辈」营业微笑。
他看著我这无缝切换的模样，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却也没有勉强，只是绅士地落后半步，跟著我走进客厅。
一楼的客厅已经被工作人员布置成了一个温馨的派对现场。巨大的茶几上摆满了热腾腾的披萨、炸物拼盘、一大盆水果，以及几瓶冒著气泡的香槟。
几盏柔和的暖黄色补光灯架设在沙发区的外围，两台主摄影机已经亮起了红灯，正在进行这场杀青庆功宴的幕后花絮录制。
「Yuki前辈！Sky哥！你们终于洗好啦！披萨都快凉了！」
Ray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灰色运动背心，手里举著一块牵丝的披萨，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像只终于得到放饭许可的大型犬，朝我们兴奋地挥手。
Ethan则坐在他旁边，身上也换了一件材质轻软的灰色居家服，和Ray的打扮莫名透著点居家情侣装的随性。他手里端著一杯香槟，正有些嫌弃地看著Ray嘴角沾到的起司屑，却又无比自然地抽了张纸巾，随手拍在青年的脸上让他自己擦。
「快过来坐吧，就等你们了。」副导笑瞇瞇地站在摄影机后方招手。
我们走到那张宽大的L型沙发前坐下。
为了配合镜头的取景框，我跟Sky在Ethan和Ray的另一侧坐下。虽然分坐两边，但L型转角依然让四个人的距离显得有些亲近。
我刚坐下，大腿外侧就隔著柔软的睡袍布料，贴上了Sky结实的腿侧。他甚至没有刻意避嫌，反而顺势将手臂搭在了我身后的沙发椅背上，形成一个充满保护欲与战有欲的半圈拢姿势。
我瞥了一眼不远处闪烁的摄影机红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决定随他去。反正这部《堕落法则》的尺度已经突破天际，我们现在这种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在观众眼里估计也只是剧组为了炒作CP而安排的常规营业罢了。
「好，既然四位老师都到齐了，那我们就边吃边聊，气氛轻松一点就好！」
副导充当起了画外音的主持人，语气里透著显而易见的愉悦。显然，今天拍摄的素材让整个导演组都非常满意。
「首先，恭喜《夏日合宿》最后一部作品《堕落法则》的重头戏全数杀青！来，让我们敬这两周的地狱行程一杯！」
我们四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在镜头前清脆地碰了一下。
淡金色的气泡在杯里翻腾，抿了一口冰凉微甜的香槟后，副导的第一个问题，毫无意外地落在了我这个从头被虐到尾的角色头上。
Q1：Yuki老师，作为这部作品里被虐得最惨的角色，历经了这两天的高压拍摄，您现在有什么感想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无奈地笑了笑。我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演，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酸软与疲惫，就已经足够真实了。
「感想吗……」我捧著香槟杯，视线越过镜头，半开玩笑地说道：「这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能在床上拍戏』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这话一出，现场的工作人员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坐在另一边的Ethan和Ray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故作哀怨地看向身旁的Ethan：「我真的很羡慕Ethan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床上喝红酒，而我这整整两天……不是跪在地毯上，就是趴在镜子前。我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跟那块地毯融为一体了。」
「这可不能怪我，前辈。」Ethan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精致的眉眼间挑起一抹事不关己的狡黠，「等回了公司，前辈恐怕得亲自冲进编剧办公室，好好找他们当面对质一番了。」
「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砸了编剧部的门。」我苦笑著摇头。
这时，一直安静听著的Sky突然开口了。他那低沉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著几分不疾不徐的从容：
「幸好美术组当初布置房间时，坚持铺了一块厚实的长毛地毯。」Sky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膝盖上，语气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与心疼，「不然，以他这两天跪地的时长和频率，那双膝盖估计早就肿得不能看了。」
他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却在无形中展现了他对我身体状况的精准掌握。工作人员发出了一阵「喔～」的起哄声，我则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耳根的微热。
副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暧昧的节点，立刻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Q2：说到这个，这也是Yuki老师第一次和Sky老师合作这种调角向的作品。Yuki老师觉得Sky老师的『手艺』如何？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技巧，既带著点色气，又恰到好处地切中了粉丝最想知道的八卦。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用最专业的角度来回答，试图将话题拉回安全的范围。
「这两天的拍摄虽然看起来很激烈，但Sky老师私底下非常照顾我。」我对著镜头，语气真诚地说道，「在每一次开机前，他都会反复检查我身上的每一条皮带、每一个扣环，确保那些金属配件不会刮伤我的皮肤。而且……」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Sky，「他在的动作虽然看起来很粗暴，但其实他非常懂得收著力气。那些摔打和拉扯，都没有让我受到实质的伤害。他的『手艺』，在确保演员安全这一块，绝对是顶级的。」
这番夸赞我是发自内心的。如果没有他那份藏在暴戾底下的温柔与克制，我根本不可能撑过这地狱般的两天。
然而，当我以为这个话题即将安全过关时，Sky却轻笑了一声，接过了话茬。
「前辈太谦虚了。」
Sky搭在我身后椅背上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绕著我睡袍的领口边缘。他看著镜头，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暗芒：
「我一开始非常害怕自己会失空弄伤他，所以一直控制著节奏。」
说到这里，Sky突然转过头，用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著我的眼睛。
「但是当主镜头在Ethan那边，我们在当背景时，前辈的表现真的让我十分『惊喜』。」
他把「惊喜」两个字咬得极重。那双黑眸里翻涌著的，分明是昨晚在摄影机死角处，我刻意绞紧他、出言挑衅时，他那股恨不得将我生屯活剥的暗火。
「也就是在那个没有收音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前辈的承受能力远超过我的想像。他绝对有潜力应付更强烈的节奏。」
轰——！
我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整张脸「唰」地一下烧到了耳根。
这个疯子！他居然敢在杀青访谈里，用这冠冕堂皇的台词，公然暗示我们昨晚那场无声的失空与角力！
我不能让他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继续发挥下去，天知道这家伙再说下去，还会当著镜头抖出什么惊人之语！
「Sky老师太抬举我了！」我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慌乱地拿起手边的香槟直接喝了一大口，强行转移话题，「发掘潜力什么的，还是等迟一点有机会再说吧！我现在浑身的骨头都在痛，简直就像是刚打完一场MMA格斗，只想吃完披萨回房间躺平。」
我这番夸张的抱怨，成功地将现场的气氛拉回了喜剧频道。大家再次笑了起来，副导也十分配合地将话题转向了沙发另一端的两人。
镜头平移，对准了正在疯狂进食的Ray，以及他身旁优雅喝香槟的Ethan。
Q3：那我们来问问两位。Ethan老师，这次终于在这部《堕落法则》里回归了您最拿手的『女王』人设，感觉如何？
Ethan放下手中的香槟杯，姿态慵懒地往后靠了靠。他那张精致冷艳的脸庞在暖光下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感觉非常享受。」Ethan唇角微勾，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谑与真实的遗憾，「昨天剧组准备的那瓶红酒味道真的很好。如果我的酒量能再好一点，我绝对会要求导演让我把那一整瓶都喝完。」
这番豪言壮语引得现场一阵轻笑。Ethan顿了顿，视线自然地落在了身旁正努力咽下嘴里披萨的Ray身上，眼神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可：
「不过，最让我惊喜的还是Ray。作为一个新人，他在这部戏里的进步肉眼可见。不管是情绪转换还是……各种『技巧』的运用，都非常到位。尤其是最后那场戏，对核心力量的要求非常高，但他完成得非常出色，让人印象深刻。」
被偶像兼前辈如此直白地夸奖「技巧到位」和「力量出色」，正嚼著披萨的Ray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张蜜色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剩下的披萨塞进嘴里，随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闪躲得根本不敢看镜头，活像一个被老师点名表扬的纯情高中生。
副导见状，笑得更开心了，立刻打铁趁热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Q4：看来Ethan老师给了极高的评价呢！那么Ray，面对气场全开的女王，你这次的感想如何呢？
「我……我其实没想那么多……」
Ray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
「前辈的气场真的太强了……我脑子里其实什么演技都忘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前辈跨坐在我身上的那个画面。」
这句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两秒。
在这种虽然标榜大尺度、但依然需要维持表面含蓄的访谈里，Ray这句不加掩饰的大实话，简直就像是一颗炸弹。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Ray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闪烁著无比真诚的狂热，「在那个时候，我差点就失空了。如果不是前辈一直在引导我，我可能连导演喊卡都听不见。」
这番过于直白、甚至带著点「私心」的发言，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旖你。就连一向从容的Ethan，也因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直球告白，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耳根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粉色。
为了掩饰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Ethan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吃你的东西，话这么多。」
被凶了的Ray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气的笑容。他自然地从果盘里摘下一颗饱满翠绿的青提，甚至没有多想，直接递到Ethan唇边。
「前辈，这个很甜，你吃一颗。」
Ethan微微一怔，看著递到嘴边的水果，又看了一眼Ray那双充满期待的狗狗眼。在众目睽睽和镜头的注视下，这位高傲的女王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双唇，就著Ray的手，将那颗青提咬进了嘴里。
「……确实还不错。」Ethan含糊地评价了一句，偏过头去，不再看镜头。
这自然而亲暱的喂食动作，让摄影机后方的编导们兴奋得几乎要原地起跳。这一段花絮播出去，这对「女王与狂犬」的CP绝对能让粉丝疯狂尖叫。
看著他们两人的互动，我忍不住在心底轻笑了一声。
这座别墅里的魔力真的很可怕。它不仅撕凯了角色与现实的边界，也让我们这些习惯了在镜头下伪装的演员，不知不觉中卸下了最坚硬的防备。
---
作者的话：
Yuki跪了三天怨念超大的哈哈
写的时候有在想做完一大轮再要庆功会不会太累，但反正访问必须要做，就当作宵夜一拼进行吧
Sky这时候还在忐忑Yuki把他的手松开是怎么意思呢......下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