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夏日溺水（三）：贤者时间
刚结束第一场拍摄，我裹著浴袍坐在池边，只觉得腰后隐隐作痛。
说实话，魔鬼公司真的太夸张了。哪有人第一天搬进来，连行李都还没收拾好，就直接把人往死里折腾？刚才在水里被Ray弄得神智不清的时候，我是真的后悔点头签下这份合约。
但这就是G-STAR。入行这几年，我早该习惯这间魔鬼公司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作风——毕竟「沈以希」这三个字代表的从来不是什么清高，而是专业、敬业，以及随时准备被公司卖掉的觉悟。
但这次的年度企划《夏日合宿》还是刷新了我的认知。公司租下这栋远离市区、装潢奢华的私人海边别墅，要求我们四名主演在这里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同居。名义上是培养默契，实际上，除了三楼卧房禁区，每个角落的隐藏镜头都在提醒我们：这是一场24小时不间断的感官实境秀。
而在这场实验中，我的其中一个对手是林向阳——艺名Ray。
对，还不只一个。
自从第一部校园系列爆火后，我跟Ray就被公司包装成「清冷学长vs野性后辈」的大热CP。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搭档拍片，但每次对戏，看著他那身像野兽一样精壮的蜜色皮肤压上来，那种视觉上的压迫感连我这个前辈有时都觉得快要窒息。这种极端的反差让观众疯狂买单，也是为什么公司非要把我们塞进这栋别墅。
至于另外两位成员Ethan和Sky，则是公司的另一对王牌。Ethan跟我还算聊得来，偶尔在公司健身室碰面，会交换一下工作情包，顺便一起抱怨几句。
但Sky……
想起这个名字，我后颈的汗毛就忍不住竖了起来。三年前那次合作，他那近乎掠夺的侵略性力道，差点在镜头前将我的理智生生绞碎。那种生理上的快敢与理智上的失空同时爆发，像被烫红的落铁压在神经上，在我记忆中留下残留的阴影。我用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那只是工作，但身体的记忆比大脑诚实得多。经纪人暗示这次合宿可能会有换偶或多人的安排——想到这里，胃又抽了一下——我内心深处最抗拒的，始终是那个男人。
不过，视线转向前方，看著正午阳光下闪烁著透亮蓝光的泳池，心里的怨言又消了大半。
这种等级的别墅和奢华泳池，对于我这种爱水的人来说确实有著难以拒绝的魔力。身体快要散架了，但看在这一池湛蓝的份上，我已经想好了——今晚收工后，趁大家都休息、摄制组转为全自动监控时，独自下来好好泡一泡。
把那些黏腻的防晒油、白天的疲惫，还有对Sky的那份不安，全部融进这片寂静的水域里。
—
「哔——」休息时间结束的哨音响起。
在GV业界，高朝后的这段时间被称为「贤者时间」，但在G-STAR这种魔鬼公司眼里，这叫作「流量黄金期」。
依照公司的惯例，每场重头戏结束后的15分钟内，演员必须立刻进入访谈环节。道理很简单——那时候眼神里的迷梨、皮肤上未退的红晕、体力透支后的微喘，全都是演不出来的真实感。观众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余温，他们想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成分是在演戏，又有多少成分是真的动了情。
导演组在客厅的沙发区架好了补光灯。我和Ray披著浴袍并排坐下。落地窗外，泳池的水面在正午阳光下闪烁著刺眼的白光，像是还在回放著刚才那场戏的余韵。
对我来说，在被彻底折腾到精疲力竭的状态下，还要强撑著理智面对镜头、维持萤幕CP的暧昧，真的是这份工作难度最高的一环。我现在腰酸得要命，只想立刻回房洗澡，但镜头一开，我还是得换上那副温润学长的营业笑容。
—
客厅内的冷气强力运转，试图吹散我和Ray边身上残留的湿气。
Q1：「两位刚完成第一场重头戏，感觉怎么样？Ray，刚才看你非常主动啊。」
Ray随性地晃著长腿，即便披著浴袍也很有存在感。他坏心地往我这边靠了靠，眼神里那股野性还没散干净：「还不错，就是觉得这池水比想像中还要烫——大概是因为学长的身体太热了吧？」
他在镜头前完全不需要演，这种阳光中带著野性的调细就是他的招牌。我勉强撑起精神，露出三分真、七分演的苦笑：「这家伙力气大得惊人，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死在池子里了。」
Q2：「Yuki刚才提到溺水，是因为Ray太用力了吗？还是……因为你太沈溺其中了？」
过于尖锐的问题让我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正等著看好戏的Ray。 「大概是……这座别墅的阳光太刺眼了吧。」我避重就轻地回答。
就在这时，Ray在沙发底下，用那只带著余热的大手，轻轻捏了一下我大腿内侧最软的那块肉。我的背脊瞬间一僵，镜头精准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微颤。这就是这份工作的难度——只要镜头还开著，我们就得继续在情玉的余温里，把观众喂饱。
Q3：「两位身体还好吗？」
Ray坐得很直，神采非常抓人：「我很好！希老师，你还好吗？刚在水里我好像有点太兴奋了……力气是不是稍微大了一点？」
看著他那双看似无辜的狗狗眼，我像是刚回神一般，局促地低头拉了拉浴袍下摆，试图遮掩大腿内侧被他捏出的热度： 「……嗯，还好。只是Ray的体力真的很好，有几幕我差点都要跟不上了。」
说完，我的指尖轻轻搭在他撑著椅背的手背上。但当他惊喜地转头看我时，我的手已经点到即止地缩了回去。
Q4：「听说Yuki老师很喜欢水下的感觉？」
我将视线移向窗外，强迫自己从那股黏稠的余韵中抽离：「嗯。水底很安静，感觉世界顷刻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希老师在水里真的很像一条鱼，游得特别优雅。」Ray盯著我，眼神充满崇拜。
我轻轻抿唇，肩膀微微向他的方向倾斜，隔著单薄的浴袍，将两人的体温再度贴在一起。他没有移开，我也没有。监控室内的导演看著监视器画面上两人重叠的剪影，满意地打了个手势。
Q5：「最后，有什么话想对彼此说吗？」
「希老师，今天真的辛苦了！」Ray真诚地看著我，「我之后会更努力练习，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工作人员已经帮我们准备了热可可，等一下你一定要喝一点。」
我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谢谢你，Ray。今天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我刻意停顿了一拍，顺手帮他拨了一下耳边散落的发丝。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耳廓，动作温柔得让镜头前的人心跳加速。
—
访谈收尾的指令一下，补光灯随之撤去。
Ray立刻起身去拿浴巾，我依旧坐在沙发上，看著他那宽阔的背影，脸上那层羞涩前辈的表情在一秒内迅速淡去，换上一种清冷的、深不可测的平静。
这份工作最难的地方，就在于高朝后的空白期还得应付这些心理拉扯。但没办法，粉丝就喜欢看这种像初恋般的悸动，公司也需要这种事后感来冲高点击率。只要这份演技能换来丰厚的奖金，我倒是不介意再多演几场。
「希老师！热可可好了！」Ray回头大声喊我，阳光下的笑脸依旧灿烂得像个大男孩。
我深吸一口气，在站起身的那一瞬间，重新挂回了那副温润如水的营业笑容，对他招了招手：
「来了。」
我裹紧浴袍，踩著发软的脚步走向他。我知道，只要镜头还在这个别墅里，这场名为夏日合宿的戏，就得一直演下去。